這罪名他扛不起，侯府也扛不起。
姜安咬了咬牙，垂下眼簾：“兒子明白了。”
姜伯約看了他一眼，沒再說別的，轉頭對孫氏道：“明日一早就把三個哥兒的名字遞上去。同知會先生，這幾日給安哥兒加些功課，別到了跟前一問三不知。”
孫氏臉上的笑己經有些勉強，但還是應了一聲：“是。”
姜伯約站起來，滿桌的人都跟著站。
散了。
姜安牽著姜芷往外走，穿過垂花門，沿著黑漆漆的甬道往東跨院去。夜風灌進袖口，涼得他一個激靈。
姜芷跟在他身後，走了一段才小聲開口：“二哥——你真要進宮啊？”
姜安沒回頭，步子不快不慢。
“推不掉。”
“那萬一被選上——”
“選不上。”姜安說。
姜芷快走兩步追上他，側頭看他的表情：“你怎麼知道？”
姜安停下步子，轉頭看了她一眼。
月光把他半邊臉照得發白，另外半邊融進牆影裡，看不清神色。
“因為到時候我什麼都不會說。”
他說得輕描淡寫。
就像在說今天晚飯的鹹淡。
姜芷張了張嘴，到底沒再問。
她隱約覺得二哥這話裡藏著別的意思，但她猜不透。
猜不透就不猜了。二哥說的話，從來沒出過差錯。
東跨院的屋門推開，潮味照例撲上來。
姜安點了油燈，往床上一倒，盯著房樑上那張蜘蛛網發呆。
蜘蛛還在結網。比白天多了一圈，從房梁往下拉了一根絲，晃晃悠悠地懸在半空。
姜安看了半天，忽然嘆了口氣。
欺君之罪。
這西個字他爹說得不重，但分量比一整座侯府還沉。
他不是不識好歹的人。他爹今天這番話，聽著是在逼他，實際上是在點他——點他看清楚這裡頭的水有多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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