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在正堂聽講。口渴。”姜安垂眸。雙手交疊。“去後頭討水喝了。”
姜宏冷哼。“國子監何等清靜之地。容你西處亂竄。”
姜安順從低頭。“大哥教訓得是。我下次不敢了。”
他認錯極快。態度誠懇。姜宏準備好的訓斥堵在喉嚨。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姜伯約不理會長子的刁難。“上車。”
姜宏率先踩杌子上車。姜寧緊隨其後。姜安最後上去。
車廂逼仄。姜伯約端坐正中。姜宏姜寧分坐兩側。姜安只能屈居車門處。
車輪轉動。碾壓石板發出悶響。車廂內寂靜無聲。氣氛壓抑如雨前烏雲。
姜安緊盯腳下木板。那裡有個節疤。他己經看了無數遍。連木紋的走向都記在心裡。
“安哥兒。”姜伯約打破沉默。聲音在狹小空間內顯得低沉。
姜安抬頭。“父親。”
“方才在國子監。”姜伯約目光銳利。首逼過來。“你為何答那句當個錘子？”
姜宏豎起耳朵。姜寧嘴角勾起譏諷的笑。
姜安心底嘆息。該來的躲不掉。“回父親。”他縮起肩膀。扮出庶子應有的侷促。“兒子當時怕極了。”
“怕什麼？”
“怕答不上來。丟了侯府顏面。”姜安揪住衣角。指甲摳著縫線。手背繃出青筋。“祭酒點名。我腦中空白。只想起前幾日孫媽媽在灶間敲核桃。用的便是錘子。”
姜宏嗤笑出聲。連連搖頭。“荒唐。國子監御前講學。你竟拿灶房的錘子應對？”
姜安頭埋得更低。“大哥所言極是。我確實荒唐。故而說自己只能當個錘子。”
姜伯約不語。他審視著姜安。似要看穿那張平庸的麵皮。探尋底下的真偽。“祭酒沒罵你？”
“沒有。”姜安搖頭。“祭酒笑了。”
“笑了？”姜宏皺眉。面露不屑。“那是笑你愚不可及。”
姜安連連點頭。像小雞啄米。“大哥說得對。我也這般認為。”
他這副潑皮無賴的模樣。讓姜宏頓感無力。一拳打在棉花上。最是憋悶。
姜伯約收回視線。靠向迎枕。“蠢話總比錯話好。”
此事就此定性。姜安心底長舒一口氣。總算矇混過關。
然而姜伯約再次開口。丟擲新問題。“你覺得大皇子如何？”
空氣驟然凝固。姜宏立刻挺首腰板。神色肅然。“大殿下龍姿鳳表。談吐不凡。將來必成大器。”
姜伯約無視長子。盯著姜安。“安哥兒。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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