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過最後一個拐角，老舊居民樓的輪廓終於出現在雨幕中。
張沐楓沒有停歇，一步三個階梯地往樓上爬。
來到五樓的時候，他的腳步頓住了。
家門口，那個他再熟悉不過的位置，蜷縮著一個小小的白色身影。
雨晴就那樣蹲坐在門口的臺階上，白色的長髮被雨水徹底浸溼，一縷一縷地貼在臉頰和身體上。
那件他親手洗乾淨的白裙子，此刻又沾滿了泥點和水漬，只不過再也沒了血汙。
她像一隻被遺棄的小動物，把自己縮成小小的一團，雙手抱著膝蓋，下巴埋在裡面，身體微微地顫抖著。
“雨晴？”
張沐楓的聲音在發抖。
那團小小的身影動了動，緩緩抬起頭來。
一雙異色的瞳孔在看到他的瞬間，像被點亮的星辰一樣驟然綻放出熱烈的光芒。
“哥哥！”
雨晴想要站起來，可大概是蹲了太久，腿已經麻了，身子一歪就要摔倒。
張沐楓一個箭步衝過去，在她倒地之前一把將她抱進懷裡。
懷裡的身體冰涼冰涼的，溼透的衣服貼在身上，能清晰地感覺到她在發抖。
“你怎麼......”
來之前張沐楓已經想好了無數種可能，無數再次見面想要說的話，可真到了這一步，卻又發現自己的大腦一片空白，什麼都說不出來。
滿腦子只有眼前懷裡的人。
雨晴突然仰起了臉，衝他露出一個笑容。
不過因為她此時的狀態，這個笑容顯得有些可憐兮兮的。
“哥哥沒有騙我。”
她的聲音有些沙啞，卻滿是認真的。毫無保留的信賴。
“雨晴想見哥哥，只是分開了一小會，就真的見到哥哥了。”
“哥哥從來不騙雨晴。”
張沐楓愣住了。
臉頰上有水滴劃過，已經分不清是雨水還是淚水。
他想起來了。
在警局門口，他蹲下身，用一個很快就會被戳破的謊言安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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