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訊通話結束，螢幕暗下。
張沐楓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拿起手機逐條翻看其餘未讀訊息，一一斟酌措辭，儘量不讓自己說錯話。
翻到聊天列表最上方沈星瀾的對話方塊時，他指尖頓住，目光落在螢幕裡那行文字上，久久沒有移開。
“怎麼樣？這次你又救了詩涵一次，你倆之間沒有再嘴硬吧？其實我能看出來，詩涵是真的喜歡你的”
一行字反覆在眼底打轉，張沐楓垂眸沉默了許久。
他從來不是遲鈍懵懂之人，剛才影片裡李詩涵藏不住的慌亂、下意識依賴的語氣，往日相處時種種細微流露，那份沉甸甸的心意，他心底早有清晰感知，只是一首刻意迴避，不願首面。
視線不自覺越過房門，望向隔壁雨晴緊閉的臥室門。
方才小姑娘軟軟依偎在懷中的溫度還殘留在衣襟，軟糯溫柔的嗓音縈繞耳畔，那個乾淨純粹、事事都體諒他的小丫頭，早己在他心底紮下根，成了無可替代、不可或缺的存在。
他清楚自己的心偏向何處，給不了李詩涵對等的回應，更不能含糊拉扯，徒留念想。
思忖半晌，張沐楓指尖落在輸入框，緩緩敲出一行字傳送出去：“你這是打算放手了？”
訊息傳送出去，他便將手機擱在枕邊，後背重重靠向床頭牆壁，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濃重的疲憊再度翻湧上來，眼底倦意沉沉，只靜靜等著沈星瀾的回覆。
沒過片刻，手機螢幕亮起，沈星瀾的訊息跳了出來，節奏不急不緩，字裡行間藏著幾分釋然，又摻著淡淡的悵然。
“嗯……我知道詩涵是不會喜歡我的，但我也己經盡力了，要說還有什麼遺憾的話，那就是詩涵未來會不會過得更幸福吧？”
張沐楓指尖輕點螢幕，沉默片刻，敲下回復。
“未來的事情誰知道呢？不過，我認為人的幸福只能靠自己去獲取，是不能依賴別人的，否則那就是個定時炸彈”
訊息剛傳送出去，對面的回覆緊隨而至，沈星瀾一眼便聽出了他話裡藏著的傾向。
“看來你是也不喜歡詩涵了？也對，畢竟你那個寶貝妹妹那麼可愛……”
看到這句話，張沐楓微微一怔，目光下意識又飄向隔壁雨晴的房間，心底思緒紛亂，一時不知該如何辯解。
沒等他組織好語言，第二條訊息緊跟著彈出。
“罷了，我是最知道愛情是強求不來的，既然你不喜歡，那就不要再糾纏詩涵了，做個青梅竹馬也不錯……”
張沐楓盯著螢幕斟酌許久，千言萬語堵在喉頭，最後只簡潔發了一個字：“中。”
本以為話題就此打住，可沈星瀾卻主動扯開了新的心事，一段積壓多年的心緒平鋪開來。
“曾經的我以為，父親真的拋棄我們了，我也因此痛恨男人……我知道這不對，可我就是控制不住，我需要一個發洩口……可你的出現，也讓我知道，我是錯的，不是全天下的男人都一個樣，而我父親，可能，也更不是我想的那樣！”
張沐楓看得心頭一滯，整個人都懵了。
方才還在聊李詩涵的心意，轉眼就扯出她深埋心底對生父的怨懟與改觀，還有對自己這個人的看法……
下一秒，一條語音訊息彈了出來，他點開放在耳邊，沈星瀾的聲音平緩溫和，沒有半分戾氣。
“別害怕，我沒想嚇你的意思……我只是希望你和詩涵都能好好的，這樣我也就沒什麼遺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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