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建軍彎腰撿起掉在水泥地上的扳手,指節發白。
褲腿上還沾著地下室的油汙,柴油蹭了滿臉,他自己渾然不覺。
五十二年,他沒見過這樣的陣仗。
沒有鳴笛,沒有引擎聲,二十多號全副武裝計程車兵就這麼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大樓前,彷彿從始至終就駐紮在這裡。
工程兵退伍那會兒他以為這輩子最大的場面就是兩次抗洪搶險,可那是滿世界都在動,廣播在喊、車在跑、首升機在天上轉,跟眼下靜悄悄的方陣完全兩回事。
他下午還在跟林曉唸叨,說就憑几杆槍幾個人守不住這棟樓。
等柴油燒完、糧食吃完,遲早要被困死。
他甚至偷偷在工具房藏了兩捆鋼絲繩,想著實在不行還能從天台滑下去逃命。
此刻他抬手在臉上蹭了一下,手背上的柴油混著灰蹭得更花了。
眼窩有點熱,他使勁眨了兩下,嘟囔了一句:
“國家沒忘了我們。”聲音發啞。
沈維楨瞥了一眼,走過去拍了拍他肩膀:
“張師傅,有件事要麻煩你。明天大部隊行動,基地必須留足保障。地下柴油發電機要確保二十西小時不停,你輪班盯著。另外把地下車庫的應急電源車檢查一遍,拿下武裝部後需要拖運大量物資回來。”
張建軍腰板一挺:
“沒問題!發電機我盯著,保證一秒鐘都不熄火。電源車上個月剛做過保養,柴油足,輪胎線路都沒問題,絕對能用!”
他拎著扳手轉身就往地下室跑,腳步比來時輕快許多。
路過樓梯拐角差點撞上一個搬物資計程車兵,連忙側身道歉,士兵只是立正點頭,看得他越發踏實。
廣場上整編工作還在推進。
李冰、許強、楊宏三名班長站在佇列前逐一核對人員和裝備狀態。
沈維楨站在臺階上開啟系統介面。
麾下戰鬥人員:三個戰鬥班,27名普通動員兵。
排級編制解鎖進度:127.6/140,差12.4。
他調出惠東區武裝部的地圖。
五公里探測範圍內,武裝部大院分佈著一百二十餘個紅色熱源,集中在辦公樓、武器庫和宿舍樓,移動速度平緩,暫時未發現變異體。
“許強。”
“到!”
二班班長許強跨步出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