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地下室
走廊很長。
燈管壞了大半，只有幾盞還亮著，一閃一閃的，發出嗡嗡的電流聲。白光打在牆壁上，慘白，像醫院裡的手術燈。周明的腳步聲在空蕩蕩的走廊裡迴盪，一下，一下，又一下，像有人在身後跟著他。
盡頭是一扇鐵門，半開著，門縫裡透出昏黃的光。他推門進去，門軸發出尖銳的摩擦聲，像是很久沒開過。
地下室入口。
樓梯往下延伸，牆壁上貼著褪色的指示牌，塑膠的，邊角捲起來了——“B2 實驗區”。
他往下走。
空氣越來越冷。不是冬天那種冷，是某種從地底下滲出來的、帶著溼氣的冷。消毒水的味道混著鐵鏽味，鑽進鼻腔，刺得喉嚨發緊。
地下室很大，被隔成幾個房間，有的門關著，有的敞著。門上的玻璃窗蒙了一層灰，看不清裡面。他路過一間，裡面堆滿了紙箱，落滿了灰。另一間，牆上貼著表格，密密麻麻的數字，像是什麼記錄。
他走到最裡面的一間。
門開著，燈亮著。
病床在房間中央，白色的床單，白色的被子，白色的枕頭。一個人躺在上面，被綁著，手腕和腳踝都用紮帶固定在床欄上。頭被黑布蒙著，看不清臉。
手腕上戴著手環，白色的，上面寫著三個數字——037。
周明站在門口，沒動。
叫了幾聲，沒回應。
他慢慢走過去，腳步聲很輕，但在這個安靜的房間裡，每一聲都格外清楚。
伸手掀開蒙頭的布。
一張年輕的臉。嘴角有淤青，眼眶發青，閉著眼睛。呼吸很弱，胸口的起伏几乎看不見。
周明的手指按在他的脖子上。
脈搏還在跳，但很慢，很弱。
趙磊。
他轉身要找剪刀剪開紮帶——
身後的門關上了。
電子鎖發出“滴”的一聲，短促，尖銳。
周明回頭，看見門上的電子屏亮著，紅色的數字，正在跳動。
倒計時。
十分鐘。
牆上有個喇叭，沙沙響了兩聲，然後有聲音傳出來。經過變聲處理，聽不出男女，聽不出年齡，像機器在說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