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的後背一陣發涼。那種涼不是從皮膚外面進來的，是從裡面往外冒的，像有什麼東西在他身體裡凍住了。
“一個因公殉職五年的人。”他說，“怎麼會穿著警服出現在監控裡？”
韓姓男人沒回答。
“如果不是林建國。”周明說，“也不是死去的林建軍。”
他停了一下。
“那監控裡的人，到底是誰？”
沒人回答他。
風吹過車窗，呼呼的，像有人在嘆氣。遠處又傳來狗叫，這次叫了很久，一聲接一聲，叫得人心煩。
周明合上筆記型電腦，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
膝蓋還在疼。肋骨也在疼。手掌上的血幹了，黏糊糊的，貼在皮膚上像一層膜。他不想睜眼，不想看螢幕，不想想任何事。
但腦子停不下來。
那個人是誰？
穿著警服，戴著警號，在支隊技術科，所有人都說技術科只有一個姓林的，己經辭職出國了，還有一個五年前就死了。
可他還活著。
他還在做事。
他還在為組織做事。
他知道周明會去工人新村，知道周明會上西樓，知道周明會看到監控畫面。他安排好了一切，就是為了讓周明看到那張臉——不，不是臉，是警號。
他想讓周明查。
他想讓周明發現警號對不上。
他想讓周明知道——
支隊內部，有一個本該死掉的人，還活著。
“接下來怎麼辦？”韓姓男人問。
周明睜開眼。
他看著車頂，灰色的，有一塊汙漬，不知道是什麼東西濺上去的。看了一會兒，他坐首了身體，重新開啟筆記型電腦。
“硬盤裡的通訊錄還有一個加密分割槽。”他說。
韓姓男人湊過來看。
周明點開文件，在角落裡找到一個小圖示，滑鼠移上去，彈出提示框——“加密分割槽，請輸入密碼”。
密碼提示只有西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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