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盯著“林雨”兩個字。
林雨。
妻子曾經無意中說過一句話。那時候他們剛結婚不久，在床上聊天，聊到小時候的事。她說她小時候的名字不叫現在這個，叫林雨。後來改了，因為父母覺得那個名字不好聽。
他當時沒在意。
誰還沒改過名字呢。
現在他盯著這兩個字，手指開始發抖。不是冷，是那種從骨頭縫裡往外冒的寒，整個身體都在抖，控制不住。
“林雨。”他聽見自己在說，“她叫林雨。”
韓姓男人看著他。
“我妻子本名叫林雨。”周明說，“林雪是她的雙胞胎妹妹。”
“你確定？”
周明沒回答。他重新開啟病歷，翻到手寫記錄那一頁，盯著被塗黑的那個名字。現在他知道那下面寫的是什麼了。
林雨。
患者以另一個名字自稱，那個名字被塗掉了，但塗不掉的是事實——林雪發作的時候，會自稱林雨。她會變成自己的姐姐。
周明猛地合上電腦。
這一次合得很重，螢幕邊框發出一聲脆響，像是要裂開了。他把電腦扔在副駕駛座上，整個人靠在座椅上，雙手捂著臉。
呼吸。
呼吸。
呼吸。
“所以你妻子這三年。”韓姓男人的聲音從很遠的地方傳來，“一首在查的，是她親妹妹的下落。”
周明沒有回答。
他的手從臉上放下來，垂在身側，手指還在抖。他看著車窗外面的黑暗，什麼都沒有。沒有路燈，沒有星星，沒有月亮。黑得像一口井，他在井底，抬頭也看不到天。
韓姓男人沒有再說話。
過了很久，周明坐首了身體。
他重新拿起筆記型電腦，開啟。
加密分割槽裡還有很多檔案，他點開其中一個。
螢幕上彈出一張照片。
年輕女孩躺在病床上，穿著藍白條紋的病號服，手腕上扎著針管，針管連著一根細長的軟管，軟管另一頭是輸液袋，掛在床頭的鐵架上。
女孩的臉很瘦，顴骨突出，眼窩凹陷，但五官能看出來——和容器裡那個懸浮的人，是同一張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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