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夏蕾突如其來的靈魂拷問，陳安躺在床上，腦子轉得比渦輪還快。
“老婆，你這就外行了。我今天去星際電玩廳，那叫微服私訪。市裡最近準備開展未成年人沉迷街機遊戲專項整治行動，我作為市長，不得親自去一線摸摸底？不搞清楚裡面的門道，怎麼整頓市容市貌？”
夏蕾在黑暗中翻了個身，嘟囔了一句“微服私訪還帶自己買幣搓搖桿的？抓兒子就抓兒子，藉口還挺多。”
聽著旁邊漸漸平穩的呼吸聲，陳安長出了一口氣。
這關算是糊弄過去了。
次日清晨，陳安頂著兩個黑眼圈走進市政府辦公室。剛在椅子上坐穩，秘書周曉就抱著財務報表走了進來，把辦公桌堆得滿滿當當。
陳安隨手翻開最上面的一本。
靶向藥研究院林宇提交的報告。上面列著高通量篩選裝置的尾款，還有一長串進口試劑的採購單，總計兩億三千萬。
還沒等陳安把這串零數清楚，財政局長錢忠敲門進來了。
錢忠今天連公文包都沒拿，進門就往沙發上一癱，活像個被榨乾的苦力。
“市長，揭不開鍋了。鳳山風洞二期工程催著要撥款，大飛機研發中心宋老那邊昨天剛打了申請要實驗經費，還有咱們招商引資弄來的那三百一十二家企業，基建配套全在等米下鍋。”
“市財政專戶上現在還有多少錢？”
“不到三千萬。這點錢連下個月工資都夠嗆，更別提填那些大窟窿了。”
陳安靠在椅背上想怎麼搞錢，找劉書記要錢？上次李立國去要五千萬，被罵了個狗血淋頭，自己現在去，估計劉書記能把菸灰缸砸過來。
找銀行貸款？走流程最快也要兩個月，遠水根本解不了近渴。
陳安的視線在辦公桌上掃過，突然停在了一份外資企業季報上。
這份報表顯示，合資公司最近的全碳纖維葉片在歐洲市場賣瘋了，幾乎壟斷了整個訂單份額。這頭現金奶牛現在的賬上，趴著一筆極其可觀的流動資金。
“小周！立刻聯絡安德森，晚上訂個包間。就說有關乎合資公司未來十年發展的重大事項，我要跟他私下商議。記住，讓他一個人來。”
安德森推開包間的門，動作顯得十分僵硬。他走進來，雙手不自覺地捂緊了西裝口袋，眼神里充滿了警惕。
上次也是吃飯，也是陳安，他連哄帶騙弄走了2.5億贊助費。安德森對這種中式飯局己經產生了嚴重的心理陰影。
陳安熱情地站起身，拉開椅子“安德森總裁，快請坐。”
“安德森啊，咱們合資公司最近在歐洲市場可是大放異彩。這離不開雲川市對你們的政策支援，也見證了咱們中丹兩國人民深厚的友誼……”
“陳市長，請停一下，您有什麼指示請首說，不要繞彎子。您每次跟我談友誼，我的財務總監就要吃速效救心丸。”
陳安收起笑容，嘆了口氣。
“既然你這麼爽快，那我也交個底。市裡最近上馬了幾個大專案，資金週轉遇到了一點微小的困難。”陳安伸出兩根手指，比劃了一下，“我想從合資公司賬上，截流十五億人民幣，用個一兩年。”
“十五億？！陳市長，這是嚴重違規操作！如果被丹麥總部查出來，我這個總裁明天就會收到解僱信，甚至要上法庭！”
“安德森，賬不是這麼算的。這十五億在你們賬上，也就是吃點微薄的銀行利息。你借給市裡，我給你開個條件。未來三年，合資公司在雲川享受免檢待遇，工商、稅務、環保，全開綠燈。”
“這不夠，風險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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