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政明一進門，看到省委書記和省長並排坐在沙發上，腿都軟了，規規矩矩地貼著牆根站著，連大氣都不敢喘。
陳安倒是自來熟，先給兩位領導杯子裡續上水，然後笑眯眯地在對面坐下。
“東西呢？”王正平敲了敲茶几。
陳安從兜裡掏出一團揉得皺巴巴的紙。
王正平嫌棄地看了一眼，和劉省長湊在一起翻閱。
越看，兩位領導的臉色越陰沉。
看到最後，劉省長一巴掌拍在茶几上，震得茶杯叮噹響“痴心妄想！這幫小日本胃口太大了！五個億就想買斷咱們的國之重器？”
王正平靠在沙發背上，點了一根菸，隔著煙霧盯著陳安：“你剛才在電話裡說什麼，資質認證卡了脖子，技術變不了現。那你今天跑來找我，肯定是有辦法了。說吧，你想幹什麼？”
陳安嘿嘿一笑，身子前傾：“書記英明。
陳安收起平時的嬉皮笑臉，身子前傾，雙手交叉放在茶几上，語氣罕見地嚴肅起來。
“兩位領導，咱們明人不說暗話。天南重工現在手裡攥著的，確實是領先世界一代的碳纖維量產技術。這東西在民用市場是降維打擊，在軍工和航空航天領域，那就是戰略物資。”
王正平沒說話，只是靜靜地聽著，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沙發扶手。
“但是！”陳安話鋒一轉，聲音沉了下來，“這層窗戶紙一旦捅破，其實沒多厚。東麗是什麼體量？那是跨國財閥！他們的工業底子、人才儲備和研發資金，是咱們天南重工的幾百倍！”
“如果不計成本地砸錢搞反向研發，最多兩到三年，他們絕對能量產T800。到時候，咱們的技術優勢就會蕩然無存。”
劉省長眉頭一皺，手指重重敲擊著沙發扶手，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既然知道他們會追上來，那我們就集中力量，繼續研發更先進的T1000！在技術上永遠壓他們一頭！只要我們跑得夠快，他們就永遠只能吃灰！”劉省長的聲音透著一股不服輸的勁頭。
陳安卻苦笑著攤開雙手。
“省長，您太高看我們那個破廠了。”
“楚院士帶的那個團隊，能搞出T800，那是他大半輩子心血的積累，外加一點運氣。想搞T1000？目前咱們手裡的資源，全部砸進去連個水花都打不起來。”
劉省長沉默了。
陳安指了指桌上那團皺巴巴的東麗意向書，繼續說。
“更要命的是，就算楚老頭明天真把T1000砸出來了，咱們的利潤也絕對覆蓋不了成本，因為我們沒有國際高階市場的銷售渠道！”
陳安越說越激動，首接站起身，在茶几前走了兩步。
“航空航天、軍工、高階製造，這些肥肉全被髮達國家捏在手裡。波音、空客會用咱們一箇中國的材料嗎？根本不可能！”
“光是一個國際准入認證週期，就要三到五年！這期間光投入沒產出，東西再好，賣不出去，那就是一堆黑炭！”
會議室裡安靜極了。
路政明貼著牆根，大氣都不敢喘。他以前在發改委只看宏觀資料，今天聽陳安這麼一剖析，才驚覺天南重工正走在懸崖邊上。
劉省長徹底聽懂了陳安的邏輯。他臉色稍緩，端起茶杯吹了吹浮葉，喝了一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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