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安腦子裡算著賬。光伏產業門檻不算高，天南重工憑現在的現金流和技術儲備，自己就能消化。但支線客機不一樣，這玩意是個吞金獸，更是個政治工程。光靠一個企業單打獨鬥絕對沒戲，必須把市委和省委全綁上戰車。
他掏出手機，撥通了李立國的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被接起。
“您好，立國書記。我現在以天南重工董事長的身份，正式和您對話。”陳安拿捏著腔調，一本正經。
電話那頭的李立國愣了一下，馬上切入狀態，打起官腔“哦？陳總啊，有什麼指示？”
“天南重工剛開了班子會，決定上馬光伏和支線客機兩個專案。”陳安清了清嗓子，“光伏我們自己搞，但支線客機，需要雲川市委市政府的全力支援。”
聽筒裡安靜了兩秒。
緊接著，李立國破防了“陳安你跟我裝什麼大尾巴狼！造飛機？我一個學文科的都知道，以天南省的工業基礎連個拖拉機發動機都造不利索，你造飛機？你瘋了吧！”
陳安把手機拿遠了一點，等那邊吼完才說“天南重工打算在未來五年內，投資一百億，死磕支線客機專案。”
過了足足十秒鐘，李立國結結巴巴的聲音才傳過來：“一……一百億啊？這麼多那市裡全力支援。”
“書記痛快！我現在就去接您，咱倆去省委找王書記要點政策去。”
“等等，具體怎麼彙報，咱們是不是先對個……”
李立國話還沒說完，陳安首接掛了電話，順手把手機關機扔在旁邊。
“去市委，快。”陳安衝謝秘書揚了揚下巴。
雲川市委大院，書記辦公室。
李立國聽著手機裡傳來的“嘟嘟”忙音，氣得一巴掌拍在辦公桌上。他趕緊回撥過去，裡面只剩下冰冷機械的關機提示音。
“這個活土匪！”李立國抓起外套就往外走。
秘書小張趕緊跟上，兩人剛走到一樓大廳，一輛黑色桑塔納一個急剎，穩穩停在臺階下面。
陳安推開車門，一把拉住還沒回過神的李立國，硬生生把他拽進車後排。
“走走走，時間不等人。”陳安催促。
桑塔納一溜煙竄出市委大院。
李立國坐在後排，指著陳安的鼻子開罵“你懂不懂規矩？這麼大的事情，連個招呼都不提前打！一百億的專案，你當是什麼？省委要是問起來細節，我拿什麼回答！”
陳安毫不示弱“市裡一分錢不出，白撿這麼大一個政績，你還挑三揀西上了？你別不知好歹。”
“放屁！造飛機那是國家統籌的活兒，你天南重工就是個搞重工的，跨界去搞航空，上面能批才怪！”
“不試試怎麼知道？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
前排的謝秘書和小張縮著脖子，大氣都不敢喘。兩位高階幹部在後排吵架，這種機密他們聽了都覺得害怕。
車子一路疾馳拐進省委大院。
就在桑塔納透過大門崗哨的那一瞬間，後排的爭吵聲戛然而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