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腰側的徽章又亮了一下。
一陣狂飆的DJ前奏從徽章裡炸出來，緊接著是一段激昂的商場促銷女聲，語調高亢得像是要把整個花園的人都喊醒：“X商會傾情出品——道具隨機複製器！還在為你的道具耐久度不夠而擔心嗎？還在因為技能冷卻時間過長而發愁嗎？X商會，解決你的一切問題！新型道具隨機複製器，能夠複製你面板中的任意一個己啟用道具並即刻使用，同時為你配備與副本相匹配的專屬場景，副本加分、生存必備，你——值得擁有！”
廣告播完的時候花園裡安靜了足足三秒。
程宥的刀還橫在身前，但刀刃停在半空中沒有動。
風驚羽己經閉上了眼，表情介於“我就知道會這樣”和“我為什麼要認識梟鶴”之間，銀針還夾在指間，但手臂己經垂下來了。
林茉手裡的冊子掉在了地上，封面上沾了一層土，她沒彎腰去撿。
周野張著嘴瞪著眼，目光從貓耳朵滑到腿環，整個人像被按了暫停鍵。
劉鈞那隻防禦用的盾牌歪在一邊，他盯著楊晏看了兩秒，然後又看了一眼自己面前還僵著的屍骸，像是不知道該先處理哪一邊。
安立峰坐在輪椅上，他原本還處於“怎麼又打起來了”的狀態，看到楊晏那身打扮之後，整個人的嘴巴沒合攏過。
屍骸們最先動了。
它們原本還在朝人群逼近，在楊晏變身完成的那一刻全部停了下來。
它們扭過頭來，用那雙空洞的或者泛著渾濁暗光的眼眶朝向楊晏。
先是離得最近的那幾具慢慢地轉過身體，然後膝蓋彎曲，骨骼發出咔咔的聲響，像一尊尊被放倒了關節的雕塑，慢慢地、一個一個地跪了下來。
能發出聲音的屍骸喉嚨裡翻滾出含混的、不成句的碎片，像一堆被拆散的詞在乾澀的聲帶裡重新拼合。
不能發出聲音的就只是張嘴，上下頜骨一開一合，像是跟著某種統一的指令在同步運作。
一道沙啞的、像是從乾涸的喉嚨深處擠出來的聲音從離楊晏最近的屍骸口中傳出來：“媽媽……”
然後是第二個、第三個，聲音從不同的方向匯聚過來，高高低低地疊在一起：“媽媽……媽媽……”
林茉手裡的冊子終於撿起來了，她低頭在紙張上飛速寫著什麼，速度比之前任何一次記錄都快，筆尖在紙面上劃出急促的聲響。
周野往後退了兩步，退到林茉旁邊，小聲說了一句：“他在叫誰媽媽？”
然後他又看了一眼楊晏頭上那對貓耳朵，默默地把問題嚥了回去。
程宥站得最近。
他的手還握著刀柄，但刀刃己經收了回來，刀尖垂向地面。
他看著楊晏——從貓耳到鈴鐺到腿環，目光從上到下走了一整遍，然後視線停在了楊晏臉上，耳根那一片又開始泛紅了。
他偏過頭咳了一聲，像是想把什麼不該出現在這種場合的情緒清出喉嚨，但咳完之後耳朵沒有恢復正常。
風驚羽站在另一側，把銀針收回了懷錶裡。
他看了楊晏一眼，又看了一眼跪了一地的屍骸，又看了一眼楊晏。
他張了張嘴像是想說什麼，最後只吐出一句帶著全程看完了無話可說的疲憊感的話：“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梟鶴那個傢伙往道具裡塞這種東西沒安好心。你等著，我出去就去找他算賬。”
他的語氣複雜，然後又掃了一眼楊晏的腿環，若無其事地把視線收回去，指尖在懷錶邊緣轉了兩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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