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五官帶著典型的歐式輪廓,眉骨高而清晰,鼻樑挺首,下頜收得乾淨利落,面色偏白,眼底帶著一層不需要刻意維持的高傲。
他的步伐不快,每一步都踩得很穩,像是一個習慣了被人迎接的人。
真正的馮·卡恩伯爵。
他身後跟著的管家穿著那身和三百年後幾乎一模一樣的深灰色制服,領結系得一絲不苟,姿態比後來更挺拔一些,但那種訓練有素的步態己經和之後重合了。
他走在伯爵側後方半步的位置,手裡沒有拿東西,只是雙手交疊在身前,目光低垂。
就在同一時刻,馬車的另一側門也打開了。
從車上下來的那個人穿著一身銀白色的鎧甲,肩甲寬大,腰側掛著一把銀色的長劍,盔甲表面在月光下泛著一層冷光。
那身鎧甲的款式和安立峰身上的幾乎一模一樣,但質感和細節更加精良——胸口的紋章是銀刃會的標識,和安立峰身份牌上的徽記一致。
銀刃會的會長從車上下來的動作比伯爵更利落一些,他沒有等隨從來扶,自己跨了一步踩到地面上,鎧甲和靴底的金屬扣件碰撞出聲響。
他的年紀看起來不大,比伯爵年輕一些,眉宇之間帶著一股尚未磨平的銳氣和那種處於上升期時的自滿。
他的眉眼之間有幾分熟悉——楊晏盯著他的臉看了兩秒,那種熟悉感像是從某張照片或者某個畫面裡透出來的,隔著一層薄薄的霧,看不真切,但能感覺到。
伯爵迎了上去。
他站在臺階上方,居高臨下地看著來人,下巴微微抬著,既沒有伸手也沒有欠身,只是用那種與生俱來的貴族腔調開口打了一聲招呼。
他的表情裡帶著一絲不容冒犯的疏離,像是在完成一件必要的、但不太情願的社交程式。
銀刃會會長站在臺階下,沒有上前的意思。
他環抱雙臂站在那裡,目光從伯爵身上掃到管家身上,又掃回伯爵臉上,嘴角微微翹了一下,帶著一種看穿了對方底牌的輕鬆。
他沒有回禮,也沒有讓下屬行禮,只是站在那裡看著伯爵,眼裡是不加掩飾的蔑視。
管家站在伯爵身後,微微欠著身,姿態恭恭敬敬的。
他的目光平穩地落在兩人之間的地面上,像是沒有任何多餘的心思。
但楊晏注意到管家在會長掃視他時,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又鬆開,幅度極小,像是某種被壓住了的應激反應。
伯爵的臉上原本那層高傲的表情在會長長時間的沉默注視下逐漸凝住了。
他的眼角不易察覺地跳了一下,下頜線微微收緊,眼底有一閃而過的陰翳和惱怒,但很快被壓了回去,用一聲不鹹不淡的“請進”結束了這場不成體統的迎接場面。
他側身讓開門口,朝城堡大廳的方向比了一個手勢,然後率先轉身走了進去。
管家跟上他的腳步,步伐和來時一樣穩,經過會長身邊時微微低了一下頭,沒有抬眼。
會長站在臺階下看著那道背影走進大廳,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一線,像是看到了什麼滿意的預兆,然後他抬步跟了上去,銀白色的鎧甲在月光下亮了一下又暗下去,被城堡入口的陰影吞沒了。
楊晏蹲在冬青叢後面,把這場見面從頭看到了尾。
他偏頭看了程宥一眼,程宥的視線還落在大門的方向,表情平靜,像是也在同步消化著剛才那幾分鐘的內容。
風驚羽蹲在另一側,目光落在管家經過會長身邊時微微低頭的那一瞬上,眉頭輕蹙了一下又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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