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衣的下襬在他身後緩緩盪開，被他走動的氣流帶起一個弧度又落下，黑色的布料在慘淡的燈光下泛著啞光。
腰線在風衣的擺動間隱約可見，窄得不像話，被那根銀色的腰帶收束出利落的一道弧，讓人挪不開眼。
他從陰影裡走到燈光下，從模糊到清晰，從暗處到明處。
光線先落在他下頜的稜線上，然後往上滑，擦過他抿成一條直線的嘴唇。高挺的鼻樑，最後在他眉眼處停住，在那雙墨綠色的瞳孔裡映出一點星火般的亮光。
房間裡的詭異在那個瞬間同時轉頭了。
它們感知到有東西從通道里出來了，
所有的白板臉和灰白色的軀體同時向同一個方向傾側，空洞的眼眶齊刷刷地鎖定了那個從陰影裡走出來的人。
它們灰白色的身體瞬間從地板上彈起來，像被同一根弦撥動。
嘶吼聲從喉嚨深處湧出來，尖銳而模糊，帶著腐朽的氣息朝楊晏的方向湧去——幾十道身影同時起撲，速度快得像潮水漫過堤壩。
楊晏距離他們不遠處停了下來。
“靠，這麼敏銳！系統！”
彈幕只見他站在光與暗的交界處，整個人像一尊被釘在時間裡的雕像。
那雙墨綠色的眼睛垂了下來，看著那些朝自己湧過來的灰白色潮水，嘴角扯起微不可察的弧度。
低沉緩慢的聲音餘韻從喉嚨深處盪開，震得空氣都滯了一瞬。
“去哪啊。”
一隻手從風衣口袋的邊緣滑出來，五指舒展，修長纖勻，指尖在慘淡的燈光裡泛起一層極淺的暖色，像暈開的胭脂，落在蒼白的指節末端。
手腕的弧度從容，像是隨手撥開一片落在肩上的樹葉，指尖微微張開，帶著一種不言自明般讓人無法忽視的存在感。
墨綠色的眼睛在頭頂燈光的照射下微微眯了一下，那雙眸子裡沒有任何波瀾，沉得像兩塊躺在深水裡的寶石，映著朝他撲來的幾十道扭曲身影。
“跪。”
那一個字從喉嚨深處滾出來，低沉得像是從天上傳來，落地的瞬間在牆壁之間彈了一回，又被天花板壓下來，像一層看不見的聲浪從地面盪開，掠過每一個角落。
衝在最前面的那隻類人詭異在距離他不到半步的地方驟然停住了。
它的四肢像被什麼力量按住了關節，膝蓋猛地砸向地面，發出一聲沉悶的撞擊聲。
然後是第二隻。第三隻。第四隻。
灰白色的身影像被風吹倒的麥浪一樣一排接一排地矮下去，膝蓋砸在石板上的聲音連成一片，像一場沉重的雨落在枯乾的地面上。
十幾秒的工夫，前廳裡所有的詭異都跪了下來。
保持著朝拜的姿勢，脊背弓著，頭顱低垂，空洞的額頭朝著楊晏站立的方向，像被無形的線牽著，像被某種古老的法則按住了身形。
空氣裡浮動的塵埃在頭頂慘淡的燈光下顯出丁達爾效應的形狀——細密的。金白色的光柱從高處斜射而下，被那些緩慢沉浮的微塵點亮成一道道傾斜的光幕。
光幕落在那些低垂的灰白色脊背上，落在石板地面的裂縫裡，也落在楊晏身上，在他黑色的風衣邊沿鍍了一層薄薄的。幾乎透明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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