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晏沒有回答他。
他的視線和鬼王的白板面在虛空之中交匯
他往前邁了一步。
從屋頂邊緣踏出去的那一步不大,甚至帶著點隨意的懶散。
但在他腳底離開磚沿的瞬間,腰間的銀帶活了。
冥花鞭像被抽去了束縛,一節節銀鏈從腰帶形態延展開來,在夜空中甩出一道弧光,發出細銳的破風聲——鞭梢搶在他身體落地之前,先一步纏上了鬼王的右臂。
鏈節收緊,咔噠咔噠地往灰白皮膚裡嵌。
鞭身上的紋路亮起來,銀色的光順著鏈節往鬼王的肩膀蔓延。
鬼王動了一下,右臂肌肉鼓起來猛然一掙,鞭子被彈開幾寸,銀鏈嘩啦鬆了半圈但沒脫落,纏住了就不鬆口。
楊晏落地的瞬間側過身體,靴尖點地,腰軸轉過一個弧度,藉著落地的衝擊力把鞭子重新拉緊。
他手腕一轉,鏈節在空中重新排列,軟鞭繃直成硬鞭,一根銀色的長棍帶著旋轉的離心力砸向鬼王側腰。
一聲悶響後,鬼王向後退了半步,白板面上那層光滑的瓷釉從右眉位置斜斜裂開一道縫,像冰面裂了口子。
楊晏沒停。
手腕一翻,硬鞭變回軟鞭,順著鬼王腰側繞過,纏住它的左膝關節。
他沉下重心,肩膀猛地往後拽——鬼王的膝蓋彎了一下。
風衣在他快速移動時翻卷起來,長髮散了又攏,攏了又散。
他的呼吸很穩,墨綠色的眼睛一直釘在鬼王白板面的正中央,像在找一道能切進去的口子。
鬼王忽然不退了。
它那張白板面正對著楊晏,裂縫裡滲出一絲暗沉的液體,在月光下泛著黏稠的光。
它抬起那隻被鞭子纏過的右臂,整條手臂從肩到指尖的肌肉一層層鼓起來,灰白色的皮面上綻出蛛網一樣的裂紋——
就在這時,鐘樓頂端砸下來一個人。
他從鐘樓頂部直接跳下來,雙腳精準地踩上鬼王的肩頭。
那個落點的衝擊力把鬼王的身體壓得往下一沉,膝蓋徹底彎了。
人影在鬼王肩上蹲了一下卸掉慣性,然後翻身躍起,在空中轉了半圈,落地的同時膝蓋微彎,動作乾淨利落。
黑色短髮被氣浪掀起來又落下,露出的那張臉繃著,下頜線鋒利。
程宥低著頭落地,同一瞬間腰間唐刀出鞘,刀刃摩擦鞘口的聲音短促清脆。
他橫刀站在楊晏身前。
刀身窄直,月光從刀背上淌下來,泛著一層幽冷的銀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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