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第一眼看到的不是窗外的通靈樹,也不是廳內的佈置——是沙發上那個翹著腿朝他揮手的人。
風驚羽坐在靠窗的位置,手裡又換了一杯新的茶,朝他搖了搖手指,笑得眉眼彎彎:“嗨,又見面了。”
楊晏的腳步頓了一下,面部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在心裡給喇叭吐槽:“這人怎麼陰魂不散的。”
系統忙著“借鑑”副本面板的規劃,抽空回了他一句:“哎呀,三大工會之間私下有點關係正常的啦。”
身後的程宥原本還處於恍惚狀態,視線從大廳的佈局上掃過,落在風驚羽身上時眉毛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薄唇微抿,身邊的氣壓瞬間就降低了。
楊晏沒看他,也沒看風驚羽。
他越過那張沙發,把目光落在了坐在不遠處的另一個人身上。
那人坐在一張淺色的單人沙發上,和風驚羽正對面的位置隔了半張茶几的距離。
白髮垂在肩後,在窗外的日光裡泛著一層柔和的銀白色光澤,髮尾微卷,搭在椅背上。
他穿著白色的長袍,材質柔軟,袖口挽了兩道,露出一段線條清晰的小臂。
鼻樑上架著一副金絲眼鏡,鏡片在光線下微微反著光,遮住了眼底的神色。
他手裡拿著一份攤開的檔案,指尖按在紙張邊緣,像是楊晏進門之前他正在核對什麼數字,聽到腳步聲後才放下了手裡的東西。
他旁邊靠著茶几的位置停著一把輪椅。
輪椅上坐著一個人,同樣白色的頭髮,淺金色的眼睛,那張臉和梟鶴有七八分相似,但下頜收得更窄一些,嘴唇的顏色偏淡,像是帶著一層常年不見日光的薄粉。
他穿著一件淺色的針織衫,袖口蓋過了手背,只露出指尖搭在膝蓋上。
楊晏走進來的那一刻,他從窗外的視線裡收回了目光,看過來,眼底浮過一層很淺的驚豔,像是一幅靜止的畫面上被風拂過了一道細痕,然後又落成了溫和安靜的笑意。
梟鶴從沙發上站了起來,動作不急,先把那副金絲眼鏡摘下來摺好放在桌面上,然後朝門口的方向走了幾步,在離楊晏大約一步遠的位置停下,伸出了手。
“楊先生,您好。”他的聲音偏低,帶著一種說話時不會太用力。但又能讓每個字都落穩的清晰度,“我是梟鶴,X商會的會長。”
他側過身,朝輪椅的方向微微偏了一下頭:“這位是我的弟弟,許安。”
許安坐在輪椅上,雙手搭在膝蓋上,身體微微前傾了一些,像是想離得更近一點看清來人的面孔。
他嘴角帶著笑,弧度不大,但收得自然,像是對待每一個新來的人都會有的那種平靜的善意:“楊先生好,久仰。”
楊晏伸手和梟鶴握了一下。
掌心的溫度偏涼,力度適中,握得短暫,鬆開時乾淨利落。
他收回手,目光在兩人身上各停了一拍,語氣平平的:“梟會長好。”
他說完之後就站在了大廳中央,兩邊分別是風驚羽和梟鶴的位置。
日光從落地窗鋪進來,把他的影子拉成一道深灰色的細長輪廓,落在地毯的邊緣。
風驚羽還在沙發上坐著,靠回了靠背,姿態鬆弛,嘴角帶著一抹看戲的笑容,篤定了這場對話不會無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