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才發現，維克托比想象裡還高大一些，腿長，不得不屈膝才能蜷在小床上。
你正憤憤給他解領口的扣子，以免他嗆死，維克托醉眼滂沱，目光渙散地聚焦在你臉上：“……監事？”
他的聲音一向沉穩，如今喝醉了酒，帶著沙啞和蜂蜜般的粘糊。
平日裡威嚴的人，在你手下全然無知。
心念電轉，你來了壞心思。
翌日，維克托睡醒，天光己經大亮。
他感覺身側沉重，偏頭，看見你柔順的睡顏。
你們都只穿著內衫，你穿著那件他曾見過的素色長袍，領口太大，你側睡著，圓潤的肩頭露在外面。
維克托感覺自己靈魂與肉體遲鈍地抽離，僵首著身子，緊緊盯著你：“監……我們……”
你揉了揉眼睛，睡眼惺忪：“早安，院長。”
他的喉結艱澀地滾動：“……我昨晚……”
你欲言又止，垂下眼簾，聲音好不委屈：“院長，你、你居然忘記了？”
無措與愧疚寫滿了維克托的臉。
他想不起昨晚發生了什麼，不是沒有懷疑，只是在此情此景下懷疑的份量必須忽略，他輕易信任你：“對不起，我沒想到，我……我不會飲酒，對不起……”
你大度地擺擺手：“沒關係，下次別這樣就好了。”
維克托瞠目結舌，下次？還有下次？
天霽，開始趕路，維克托比昨日還沉默，全程一言不發。
他也並未再研讀檔案，脊背挺首，目光落在窗外飛速後退的原野上，不知在思考什麼，疲態與愧疚在他眉間凝結成一道淺淺的皺紋。
你百無聊賴地翻書，就聽他開口：“監事，等去城內，我會提交辭呈。”
“啊？”
他眉眼沉沉如霧靄，無悲無喜，像你第一次見他時，他趕走飛蟲那般。
“我做了不可饒恕的事，我不奢求你的原諒，只是不能玷汙修道院的潔淨……我會用餘生贖罪。”
你錯愕，本意只想逗弄他，真沒想把他工作折騰沒——何況他這死板教條的性子，還能去哪裡工作呢？
你咬唇，囁嚅說了實情。
維克托的眼瞼微微跳動了一下。
他的表情比平時緩了幾倍，每一處細節都很是清晰，先是納罕，再是平靜，徐徐變為玩味，裹挾著兩分你從未見過的冷意。
他慢條斯理坐端正，整理好袖釦，緩緩開口，語氣平靜：“傍晚就能能進城，今夜宿在教會宿舍，若我們去的早，還能自己挑選房間。”
他不生氣了？他怎麼如此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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