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不想坐牢。
現在天冷，沒監控，你本能地想出各種保命昏招。
從前那些刑偵劇可不是白看的！
殷肅調整好了助聽器位置，震撼地看你一眼，嘴角抽動一下，彈你一個不輕不重的腦瓜崩。
一把抓住你的手，轉身就跑。
寒風裹著雪沫刮在你臉上，你卻感覺不到冷。
他的手起初很冰，牽著牽著，你們兩個的手都熱乎起來。
他跑得很快，你或許出於腎上腺素的力量，與他跑得平齊。
你們跌跌撞撞穿過昏暗的巷子，跑過積著薄雪的空地，一路衝進你家單元樓裡。
直到進了樓道，聲控燈應聲亮起，他才停下。
鬆開你的手腕，轉身面對著你，胸膛因為奔跑和打鬥微微起伏。
你們喘著粗氣，你口腔裡漫出一股鐵鏽，喘著喘著，誰都沒有先表示。
他執拗地看著你，那雙總是蒙著陰鬱的眼睛，此刻亮得驚人。
他像是想說什麼，手指動了動，摸出口袋裡的圓珠筆，又翻找其他口袋，摸了半天，他才想起今天沒帶可以寫字的紙，臉上閃過一絲煩躁。
你大概猜到了他想問什麼，平復著呼吸，輕聲說：“你是想問......我為什麼會在那裡？”
他目光緊緊鎖著你。
你看著他，心跳依然很快，卻不是因為剛才的恐懼，你抬起手，緩慢地比劃了一個簡單的手語動作：【等你。】
沒見面的日子，你特意坐公交去市區，輾轉幾家書店，買到一本基礎手語書，你學得很慢，有些相似的動作轉頭就忘，幸好，你會這一句。
殷肅眼睫輕顫，他一動不動，眼裡清晰地閃過錯愕，以及一絲被撼動的光芒。
像是一顆石子投入了早已冰封的湖面，雖然輕微，卻真切地盪開了一圈漣漪。
一直籠罩在他周身的尖銳的防護罩，被你這兩個生疏的手勢輕輕戳破了一個小口。
他心頭泥沙俱下。
你不知道他是怎麼想的，你此刻有點感激，也有點氣惱，氣惱他下班晚點，氣惱你可能招惹麻煩。
你只是看著他，看著他嘴邊的烏青，看著他凌亂的頭髮，看著他褪去戾氣後，怔忪的表情。
你覺得他有點可愛，像一隻暫時收起獠牙的野犬。
或許因為吊橋效應，或許是因為他難得顯露的脆弱。
你仰起臉，踮起腳尖，在他帶傷的唇邊，輕輕吻了一下。
唇瓣觸及他微涼的肌膚，帶著一點血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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