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格子間，問起鄰座的前輩，她回：效益太差，所以把顏非羽調來改革。
顏非羽很厲害嗎？
前輩說起他的成績，曾在A集團的子公司擔綱重任，大刀闊斧革新。
你不太懂公司高層架構，只知道顏非羽是高材生，出國交流兩年，畢業後直接進入A企，步步高昇。
一個男同事小聲說：咱們有個股東也姓顏，你品吧，細細品吧。
你沒品，更沒細品，你只知道，現在的位子岌岌可危。
老基層員工對此無所謂，走了正好，還有N+1賠付。
但你不同，你只入職了一個多月。
這是你第一份正式工作，是你熬過幾段非人待遇實習才拿到的大牌企業入場券。
就這麼等著吧，不甘心。心存僥倖，希望裁員的火不要燒到你頭頂。
各個部門經理接收到壓力，給你們定下超額KPI。
原先六點準時下班，如今成了自願加班。
磨日子。
你曾經夢想做自由畫師，但無法養活自己，遂隨波逐流開始卷，捲成績，卷作品。
十五歲的你一看，未來的自己已經坐在格子間。
你自認隨波逐流，也自認靠笨辦法一路努力。
你想起男同事的話，股東也姓顏。
想起電梯間裡顏非羽的從容。
想起他昂貴。乾燥的鞋。
好煩躁。
你盯著電腦螢幕上的設計稿，游標一閃一閃，一個字你都改不下去。
你曾偶遇公司董事，董事和秘書進入VIP電梯，你和員工們擠在旁邊的電梯，紛紛對董事問好。
董事點頭，目光掃過你們，淡淡的，就像看一個沒有感情的物品。
對他們來說，你們大概真的是可以隨時被最佳化的零件吧。
你忽然想，要是你家有錢，要是你家費心培養，你未必沒有顏非羽的成就。
微妙的不適和羨慕升騰，就像入職第一天溼漉漉的鞋子，水汽蔓延到腳底。
有些憤怒，又不知道該對誰憤怒。
對準大刀闊斧改革的顏非羽？他似乎只是做了自己該做的。對準你自己？你已經盡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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