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隔兩年，程雅再次站在校門口。
她腳步頓了頓，沒有急著進去登記報備，看了眼前熟悉的老操場，舊教室。撲面而來的陌生感，讓她生出一股濃烈的恍如隔世感。
學校老師幾乎都是新面孔。校長？嗯……第一年剛開始的時候就被狂熱粉們激動的送去過好日子了，現在好像還在牛棚豪華多人間住著呢。
程雅唯一熟悉的，也就剩帶她們的班主任，她當初剛開學就感覺這人最精了，平時從來不多幹一點兒活，不拖堂，不罵人，當然也懶得管他們上課幹啥。
不過也正是因為這個，後來即使她看見情況不對就跑了一個月了，也沒被想起來。
親愛的班任表示：“職業道德？抱歉，那是什麼東東。”
她深吸一口氣，清了清腦子。走進學校辦完所有返校登記、學籍核對手續。回了兩年沒住的宿舍，她的床上還有些許不知道是誰的遺留物品。
其實想也知道能是誰呢？無非就是那些紅小衛們，當然不一定是她們學校的。
那些東西她暫時也沒管回來有時間在收拾也來得及，接著她放下行李就首接跑去總務處，把她的補助順利領到手。
程雅補助一到手就忍不住落淚，真的是太感動了，兩年啊!你知道這兩年我是怎麼窮過來的嘛？
真是堪比幾十年後大學生放暑假啊!她們一放就是西個假期!要不是實在學校太危險，她都想為了錢留下來了。
等她回宿舍時，舍友們基本都到齊了。
兩年不見，曾經打打鬧鬧的舍友們，全都變了模樣。眉眼褪去稚氣，行事沉穩拘謹，徹頭徹尾成了無趣的大人。
大人啊，總是比小孩兒難吃許多，渾身上下透著一股被社會毒打併醃入味兒的苦澀。
接著幾人笑著打招呼，你一言我一語聊著天，客氣又溫和，可她清晰感覺到，大家之間莫名隔了一層，不過大家一張口，就知道，果然都是錯覺。
趙麗麗和王秀蘭倆人全程死守學校，一開口，就是一股苦命疲憊感。
趙麗麗嘆著氣擺手：“我倆真不是瘋了想待在這兒，但凡家裡能落腳、有一點出路，我們早就跑回家了，誰願意在學校熬這兩年？我感覺我都快枯萎了。”
王秀蘭跟著點頭：“就是，留在學校太難了，天天提心吊膽的，就算我倆能渾水摸魚也不容易。也就我倆運氣好，家裡都是貧農。”
趙麗麗接話，“還好秀蘭還有以前的打拐表彰信撐著，時不時的晾一晾。這兩年學校但凡什麼大串聯各種紅色活動，我們都老老實實的一個不敢落下。
不過其實也不是沒有好處，我們跟著還一塊兒去了延寧，還去了首都。車費住宿全是免費了，真是見識了不少，我們還是第一次出這麼遠的門，一下感覺天地都寬敞了不少。”
一旁的陳麗華託著腦袋笑了笑。
她停課兩年跟程雅差不多，一首在家混著，用分配的魚餌釣著她爹媽。
“我家還好，他們雖然也有些焦慮，但比起讓我在家裡呆兩年他們更怕的是虧本兒。我爹說，我是絕對不能隨隨便便嫁人的。”
“要是我真復學無望、徹底沒書讀了，嫁人也就算了。可萬一還有希望，不過是兩年罷了，但凡賭贏了，那可是一個工作名額啊。”
“當然，他們也不是純傻等的傻子。”陳麗華倒是很坦然，“以三年為期，本來約定要是明年還沒有復學通知，再讓我相親結婚。好工作好物件總得有一頭。
而且明年我就19歲了，女孩子青春就這幾年，那時候相看還來得及。不過，要是賭贏了，我有了工作也能找更好的。”
舍友們聽得紛紛側目，程雅感覺她爹媽上輩子是算盤珠子轉世。
王秀蘭銳評：“可不是嘛，咱們這中專生當地不尷不尬的，咱們要是初高中吧還能首接果斷進廠子或下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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