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雅在家安安穩穩歇了沒幾天，就徹底閒不住了。
每日天亮起床，在家裡練練公文、撥撥算盤，不敢把學過的本事落下。閒著無事的時候，她也會出門幫家裡買塊豆腐、置辦點零碎小東西，順便悄悄留意著街上的形勢。
縣城這幾日看著還算勉強平穩，只是風聲一日緊過一日。街上廣播反覆播，路人走路謹慎，沒人敢隨意扎堆說話，處處都是小心翼翼的氛圍。
這天午後，她出門買豆腐回來，在巷口正好撞見鄰居章阿姨跟矛叔，夫妻倆買東西回來。
最近風聲緊查得極嚴，即使是夫妻在外面都不敢有半點逾矩的舉動。可即便這樣，兩口子相處的樣子，依舊比尋常人家和睦溫馨太多。
路上拎的米麵菜貨、沉甸甸的重物，全是矛叔一個人提著。章阿姨兩手空空，笑眯眯的，臉上看著踏實又幸福。
程雅上前打了聲招呼。
章阿姨看見她有些意外，隨口問：“小雅，你不是在省城讀中專嗎？怎麼這時候在家？”
程雅懶得解釋太多，隨口回道：“學校放假了，我就先回來了。”
章阿姨沒多想，簡單寒暄兩句，便和矛叔慢慢走遠了。
回到家裡，程雅跟她媽隨口感慨，說這麼多年了，章阿姨和矛叔兩口子感情還是這麼好。
她媽一邊收拾針線，一邊點頭搭話。
“可不是嘛。”
整條巷子的街坊都清楚，章阿姨家是難得的和睦人家，多少年了，從來沒見過兩口子吵架、幹架。矛叔脾氣也穩重，從來沒對章阿姨說過重話，更別提動手。
她媽還跟她說起舊事：“早些年章阿姨生完第一個孩子，是個女孩兒，身子虧得厲害，那時候家家戶戶都想著多生幾個娃撐家裡門戶，就你矛叔主動說不生了，說女人生孩子傷身，他心疼，不讓她再遭罪。這年頭，能這麼疼媳婦的男人，真不多見。”
母女倆隨意嘮完家常。
第二天，她媽從外頭回來，手裡拿著一封信。
“小雅，你的信，好像是省城那邊寄來的。”
程雅心裡一動，連忙接過來。信封薄薄的，字跡是周禾的，她當即拆開低頭看起來。
信上字寫得潦草匆忙，看得出來寫得很急。
周禾先是簡單問她近況如何，縣城那邊局勢穩不穩、家裡一切好不好。
緊接著，滿滿一頁紙，全是學校這幾天翻天覆地的亂象。
周禾在信裡說，真是萬幸程雅跑得快。
程雅前腳剛坐上火車離校，後腳學校大喇叭一響，就亂成一鍋粥。全校學生徹底瘋了，從剛開始只是貼貼大字報，後面首接上升到開會批老師了，她甚至感覺她們校長都懸了。
等到過了一兩天天周禾走的時候，學校裡己經有老師被學生揪出來，當眾剃了陰陽頭，羞辱游班，場面嚇人得很。
周禾說自己當時看著，差點嚇死，從來沒想過好好的學校，能變成這副模樣。明明間隔不過半個月，大家還是好好學生，老師教師育人。
信裡還說了宿舍所有人的去向。
當初程雅臨走前提醒的事兒，宿舍大半人都聽進去了勸，拼命找理由請假跑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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