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金花是在五天之後被抬回來的，這一次生娃用了不少錢，其中還拿了秦肅白借的，王秀蓮很不好意思，一回來就帶了幾個紅雞蛋上門。
“借你們的錢，等這次秋收忙完把糧賣了，嬸子一定立馬就還。”
“瞧嬸子說的，難道我們還不知道您的為人？”
姜雲笙給她遞了一塊蘋果吃，笑道：“其實也不用著急，金花嫂子和孩子都需要補身體，賣糧若是有些餘錢，先緊著她們用。”
“一碼歸一碼，就算還不上全部，也得還上一半，要不然我和你寶財叔心裡都不安穩。”
“行，那到時候你們看著還吧。”
當時她在荷包裡裝了五兩銀子，王嬸這次送回來三兩，也就是借了二兩，看診其實沒花多少錢，主要是買藥的錢。
家裡還有一堆事情要忙，王秀蓮沒坐多久，就起身離開，姜雲笙看著她有些疲憊佝僂的背影，默默嘆了口氣，可憐天下父母心。
秦肅白在家待了幾天，見吳桂花把姜雲笙照顧得細緻妥帖，洗衣做飯等家務活計也都全都包攬，他就放心地上山下田。
剛收的黍米地需要淺翻一遍土，留待春日再種，另一畝地的棉花也到了收成的時候，不過白棉桃不是同時炸開，只能三五日去田裡轉轉。
到了八月中旬，收粟米，下旬便是黃豆，總之整個八九月份，就沒有閒著的時候，饒是家裡肉菜每天都有，秦肅白也還是不可避免地黑了瘦了。
當最後一畝地收完，晾乾裝好，己經是九月下旬。
天氣變涼，姜雲笙的身孕也滿了三個月，雖還未顯懷，但身形豐腴了很多，原本尖尖的下巴也有了幾分圓潤。
除了第二個月有些孕吐，後來就胃口大開，吃得好睡得好，整個人養得臉頰紅潤，白白嫩嫩的像在發光。
“瞧姨最近忙的，連你懷孕都沒顧上。”
陳桃花也黑瘦了好幾圈，但眼睛確實亮晶晶的，精神頭也好，一笑便露出一口白牙：
“今年收成好，野豬也沒下山嚯嚯莊稼，等交了稅，還能攢些餘錢，過個肥年。”
姜雲笙看著地上那一堆吃食點心，有些哭笑不得：“桃花姨，就算是能過個肥年，您也不必買這麼多東西送來啊。”
“多什麼，不多，就是點雞蛋和糕點，當年我懷老大的時候......”
陳桃花語氣頓了頓，又笑了：“也不能說第一個吧，懷王林的時候，我害喜嚴重，也很害怕，是婉娘陪著我度過的。”
王林是王富貴的第一個孩子，卻不是她第一個娃，在前夫家裡的時候，雖然年紀小，但那樣的人，哪管你小不小的。
所以她懷孕了，但即使挺著大肚子，也還要洗衣做飯照顧全家，然後在六個月的時候，前夫喝醉了酒要求歡，她不允，然後孩子就被打掉了。
她被打得起不來身，哀嚎了一夜，生下了一個己經初具人形的死嬰，那死嬰面色青紫，毫無生氣的模樣，她一輩子都記得。
那時候，她還沒認識婉娘，也沒認識王富貴，以至於她懷王林的時候，老是做那晚的噩夢。
陳桃花抹了把臉：“不說這些了，姨就是來看看你。看你現在的氣色，顯然過得很好，那我也就放心了。”
對了，聽肅白說，休息幾天就要起房子？可選好黃道吉日了？按理說，你有孕在身，不宜動土。
但你住的這茅草屋確實不方便了些，要不，蓋房子的時候，你上姨家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