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娘和胡安安堅決不讓人送,母女倆套上了棉衣,相互扶持著回家去了。
姜雲笙看著她們的背影,感慨道:“許是上天有眼,讓那個姓胡的斷了腿,要不然,這個冬天她們該怎麼過?”
秦肅白目光微閃,卻沒有提起那天晚上的事,只扶著她進了屋。
一室暖意融融,和外頭的寒冷像是處在兩個世界。
這場雪一下就是三天,積雪沒過小腿,照得到處亮堂堂的,姜雲笙起初還高興地搓雪球,和大黃在門口打鬧,後來新鮮勁兒一過,她就覺得這雪有些礙眼了。
“怎麼還不停呢?再不停,都趕不上採買年貨了。”
這是兩人成婚後的第一個新年,肚子裡還有兩個新生命,對姜雲笙來說是極為重要的一年。
她抱著肚子,感受著手底下活潑的動靜,嘀咕道:
“娘還想著進城買些棉布料子,給你們做小衣裳穿呢。”
許是聽到了做新衣裳穿,肚子裡的動靜更大了幾分,逗得姜雲笙不住的笑,哄道:
“好了好了,別動了,娘肚子都被踢得疼了。”
不知是誰的小腳,頂在她的胃上,著實有些受不住。
還好調皮歸調皮,玩了一會兒後就都不再鬧騰,而與此同時,大雪漸漸停了。
到處都是白茫茫一片,被擋了好些日子的太陽終於冒出頭來,大片金光灑下,照得院子裡波光粼粼。
日頭一出來,雪就開始融化,西北風像是刀子一樣刮在人的臉上,被凍得梆硬的小路上,一頭驢車埋頭走著。
駕車的人身材魁梧,穿的也厚實,像是一堵高牆,牢牢遮住了身後被裹在厚棉被裡的人。
但就算如此,姜雲笙還是覺得冷得很。
這趟進城,一為買年貨,二為給孩子診脈看看情況,三為絹花生意。
吳桂花搓了搓手,把她身上的被子又攏了攏,她穿的也多,頭上還戴著個棉帽子,布巾把臉裹的嚴嚴實實的,只露出一雙眼睛。
她雖然不想進城,怕碰到兒子惹上麻煩,但又著實放心不下姜雲笙,所以還是跟了來。
“來,喝點薑茶。”
她從被子裡拿出一個竹筒,裡面的薑茶還熱著,姜雲笙喝了一大口,熱意順著喉嚨一路往下,似是暖進了心裡。
“桂花嬸,你也喝點兒。”
“我不喝,我一點兒也不冷,你把這都喝了,留著也都涼了。”
“我喝不下了。”
姜雲笙搖搖頭,這一竹筒的薑茶可不算少,她都喝了一小半了,再喝,就得下車小解了。
“相公,剩下的你喝了吧。”
秦肅白沒回答,只沉默地接過竹筒,撩開蒙在臉上的紗布,把薑茶一飲而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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