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時一過,吳桂花端著一大碗熱騰騰的餃子進屋,一臉的喜氣洋洋,她用圍裙擦了擦手,笑道:
“稍等一下,我還煮了湯圓,糯米芝麻的,團團圓圓。”
酸菜豬肉的餃子,白白胖胖地堆在碗裡,熱氣氤氳間,微酸的醋味兒繞在鼻尖,姜雲笙搓了搓手,當先夾了一個餃子蘸醋,遞到秦肅白嘴邊:
“相公,你先吃。”
秦肅白沒拒絕,順勢張嘴吃下餃子,果然換得對面的人彎了眉眼。
“好吃嗎?”
“好吃。”
院子裡,西北風呼呼的吹,屋內卻是暖意融融,氣氛溫暖。
兩人父母爺奶皆己經不在,稍遠一些的親戚也都不甚熟悉,倒是五叔公,桃花姨和王嬸家裡,在年前帶了禮去拜訪了一回,故而正月裡,家家戶戶走親串門,他們倆倒是縮在家裡過冬。
王秀蓮和陳桃花倒是來過一趟,給即將出生的孩子送來幾件小衣裳,還給姜雲笙塞了一個大紅包,說是壓歲錢。
“壓歲錢可不能不收,這是我們作為長輩的一點心意。”
姜雲笙只好收了,不過,她也送了不少回禮,皆是從縣城買的糕點果子:“嬸子,姨,拿回去給孩子們甜甜嘴兒。”
“你留著自己吃就是了。”
兩人不收,甚至首接起身走了,背影急匆匆的,邊走邊回頭叮囑:“你身子不便,別跟著送!”
姜雲笙真是哭笑不得。
日子如流水般過去,在她的並蒂蓮擺件做好的時候,己經是二月中旬,冬日的蕭索漸去,還有些寒意的春風卻讓枯寂了一整個冬天的枝頭染上了綠意。
這日,姜雲笙正和秦肅白商量著種花一事,建房的時候,她們專程把院子裡,院牆邊都留了地方,而以前的菜地,則是在院子外頭。
她己經快八個月的身孕,雙胎的肚子,此時看起來似乎己經足月,但不光是肚子大,整個人似乎都臃腫了很多,這不是長胖,而是孕後期的水腫。
原本纖細的手腳,如今一按一個坑,即便是每天晚上泡腳也不能緩解,而且夜裡經常抽筋,疼痛難忍。
上回去回春堂看診,秦肅白特意問了能否用藥,好歹夜裡能睡得舒服點,卻被老大夫拒絕,說是藥三分毒,即將臨盆之際,還是先忍一忍吧。
姜雲笙雖覺得疲累,但對孩子的期盼壓過了一切不適,反倒是他,夜裡常常焦慮得睡不著,盯著妻子的肚子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輕聲唸叨著:
“快點出來吧,別折騰你們孃親了。”
心裡雖然憂慮,但秦肅白麵上卻是不顯,只是去後山的次數多了些,姜南風和木青婉的墓前是一堆堆己經燃成灰燼的紙錢。
“這樣種真的能行嗎?萬一有的不是長在土裡,而是在水裡,那種子豈不是浪費了?”
姜雲笙抱著肚子,看著匣子裡並不算多的花種,實在捨不得浪費任何一粒種子。
秦肅白無奈地颳了刮她的鼻子:“這些又不是什麼世間名種,只此一粒,能出苗就出苗,不能出,我重新再給你買其他的花種不就行了?”
好像也是哈。
姜雲笙反應過來,也覺得自己好笑,她倚在男人身上,笑個不停:“相公,那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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