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木青婉,陳桃花臉上沒有悲傷,只有對故友的懷念,像是故友並未逝去,只是去了很遠的地方。
“你娘最是愛花,重病那些年,姜南風沒空打理花圃,她覺得可惜,便存了種子下來。
不過,這麼多年了,也不曉得能不能種活。”
兩人在堂屋坐下,見姜雲笙提了茶壺來,忙招手道:“不必忙,姨坐坐就走,肅白沒在家?”
“他說去地裡除草去了,等會兒就回來。”
姜雲笙拿了乾淨的陶碗給陳桃花倒了杯茶,笑道:“姨,您嚐嚐這茶,昨天去集市上買的散茶,味道還不錯。”
時人好茶,便是窮苦人家,在招待客人時,也會在白水裡加些茶葉末。
她買的這個雖是散茶,但色澤和茶香都還不錯,茶湯也是瑩潤透亮,清而不稠。
“好茶。”
陳桃花抿了一口,隨即拉著她的手坐下,笑問:“雲笙,這兩天回來,過的還適應嗎?”
她想問她住的怎麼樣,缺不缺東西,秦肅白對她好不好,貼不貼心,但又想到自己於她而言,只是個才見過一面的陌生人。
昔年和婉孃的交情,對這孩子來說,也不過是個遙遠的故事,所以不敢問太多,生怕自己的熱情嚇到了這孩子。
姜雲笙點頭:“挺適應的,相公是個周到的人,只要他能給的,就沒有委屈我的。”
陳桃花見她面上沒有半點勉強,稍稍鬆了口氣,這孩子,畢竟過了十幾年的富貴,她怕她回來後落差太大,會左了性子。
不過現在看來,一切都好,不愧是婉孃的孩子。
“那就好,你覺得好就行,肅白也是個好孩子,你們小兩口和和美美的,你爹你娘在底下肯定也會高興。
當然了,要是那臭小子欺負你,你也別怕,告訴姨,姨替你做主。”
她拍了拍自己胸口,一臉真摯:“你爹孃不在,你就把桃花姨當成你的親姨。”
姜雲笙心中微暖,彎了眼睛:“好,客氣話我就不和姨說了,以後我要是在家閒著無聊,就去找姨玩兒。”
“你儘管來,姨家裡那三個混小子,白日里去村裡祠堂讀書,我一個人在家閒得很,正愁沒人說話呢。”
陳桃花挺開心,回去之後還和丈夫王富貴誇姜雲笙有多懂事乖巧。
王富貴昨天也見到了那小姑娘,確實是個落落大方的,他端著粥沿著碗邊“吸溜”了一口,嘟囔道:
“當年我就說了,那死鬼一嚥氣咱倆就擺酒,你非覺得對名聲不好,要替那死鬼守個三年。
要不是這三年耽誤了,咱兒子就和雲笙一般大,以你和木青婉的關係,說不定就結了娃娃親,雲笙成咱家兒媳婦了。”
陳桃花是二嫁,十三歲就被無良爹孃賣給了打死了媳婦的鰥夫,受了好幾年的苦。
後來那鰥夫惡有惡報,賭博欠錢被討債的打殘了癱在床上,王富貴覺得她可憐,時常幫她幹活,兩人有點那個意思,陳桃花卻始終不敢邁開那一步。
直到那鰥夫死了之後,她又守了三年,才被木青婉勸動,嫁給了王富貴。
“得了吧,瞧你那三兒子長得,全都隨了你了,哪兒有肅白生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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