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剛才在屋後木頭上發現了木耳,想著給雲笙曬乾了慢慢吃,誰知道趙招娣過來,嘰嘰喳喳說了一堆屁話,氣得她丟了木耳就過來了。
趙招娣捂著頭尖叫跑開,嘴上還硬道:“我是沒養過雲笙,但那時候她不是沒回來嗎?雲舒我可是養了三年!”
“那就去找你的雲舒去,看看她認不認你這個娘!”
陳桃花一路追著她往村裡去,邊打邊罵:“一家子喪良心的東西,房子給你們了還嫌不夠,如今又來找侄女兒要錢!
我今兒非得問問姜大柱,他是活不起了嗎,要一個已經出嫁的侄女兒貼補?”
姜南風當年的房子被姜大柱和姜鐵柱瓜分,兩家並不算和睦,所以在中間起了一道牆,各過各的日子。
但家裡家外稍微有點動靜,兩家都能聽得清楚,所以陳桃花掐著腰在姜大柱家門口罵的時候,姜小叔感覺她也是在罵自己。
“陳桃花,青天白日的,你在我家門口發什麼瘋?”
姜鐵柱小時候也念過幾天書,雖然沒啥天分,但自覺也是個文化人,說話就有些文縐縐的。
他一身長袍,揹著手出來,見姜雲笙也在,他眉頭皺得更緊,想也不想就說教起來:
“雲笙,你大伯孃有再多的不是,也不該鬧到外人跟前,有什麼事,咱們一家人關起門好好說就是,你看你怎麼能讓一個外人這般打罵折辱你大伯孃呢?”
“姜鐵柱,你少給老孃放屁!”
陳桃花還欲再罵,袖子卻被輕輕扯了一下。
姜雲笙眼睛通紅,面露委屈,聲音都帶著哽咽:“小叔,不是我要鬧,是大伯孃,讓我把手裡的銀錢全部給她用,就當是我孝順她了。
可我哪裡有銀子啊,當初從江家出來,只穿了一身衣裳,連個像樣的首飾都沒有,如今身上這些,都是相公省吃儉用省出來的。
真正有點價值的,也就頭上這個金簪,他說家裡手頭緊,拿不出多餘的聘禮,這根金簪是他先前買的,就當是給我的聘禮了。”
她低著頭,眼淚大顆大顆砸下,一身淺粉夏布裙,不施粉黛,頭上戴著一根金簪,長髮編成辮子垂在一邊,頭頂用布巾包裹。
(夏布:細苧麻布,比細棉布更加輕薄透氣,適合盛夏穿)
這身打扮在村裡算是極好了,偏偏她生得肌膚賽雪,烏髮如墨,一張好看精緻的臉上全無風霜,反襯得這條粉裙只是好看,不算多麼稀罕。
方才來的路上,陳桃花一路連打帶罵,吸引了不少閒著沒事的村民注意,一路看熱鬧般地跟過來,正好聽到了姜雲笙的哭訴。
她們大部分還沒見過姜家這個親生的小閨女,只聽說長得很漂亮,這會兒見她哭的梨花帶雨,看著都讓人心疼憐惜,頓時明白秦家那小子有多雞賊。
怪不得不讓姜家這小姑娘在村裡走動呢,就是她們這些女人看了,都忍不住想把人拐去家裡藏起來。
“哎呦,可憐見的,人家一小姑娘,從小在外受苦,沒吃你姜家一粒米,一口飯。
這好不容易回家來了,還嫁了人,安安穩穩過著自己的小日子,沒麻煩你們一點兒,你們反倒趁人家男人不在家,欺負上門了。”
“就是就是,真是佔便宜沒夠,你看你們現在住的房子,這一磚一瓦,哪個不是人家爹孃出的銀子?
也就仗著兄弟嫂子走的早,又獨生了一個閨女,你們才有福氣住進來,要不然,這便宜哪輪得到你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