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在享受獵物被逼入絕境的過程。
裴渡的呼吸粗重起來。他身上多了好幾道傷口，左臂被狼爪撕開一道深可見骨的豁口，鮮血順著手肘往下淌，把刀柄浸得溼滑。
但他握刀的手沒有松。
“妻主。”他的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種奇怪的平靜，“我一定會保護你的？”
林清蘊抹掉臉上的狼血，“什麼？”
裴渡笑了，那張沾滿血汙的娃娃臉上，那個笑容意外地乾淨。
“小爺不怕死。但小爺想讓妻主好好活著。”
話落他忽然鬆開握刀的手，轉身一把抱住林清蘊，整個人將她護在懷裡。
林清蘊瞳孔一縮：“裴渡——！”
“抱緊我。”
他的聲音很輕，像在說一句再平常不過的話。暗金狻猊虛影在身後猛然展開，不是攻擊，魂力將林清蘊嚴嚴實實地裹在其中。
然後他往後倒去。
狼王的獠牙咬了個空。兩人裹在狻猊虛影裡，從百丈高的斷崖上墜入黑暗。
風聲在耳邊尖嘯。
林清蘊被裴渡死死箍在懷裡，能感覺到他全身的肌肉都在發顫——不是恐懼，是將魂力催到極限的代價。
兩人在墜落中不斷被崖壁突出的岩石撞擊，每一次撞擊都讓裴渡悶哼一聲，嘴角溢位的血滴在她臉上，溫熱的，帶著鐵鏽味。
“裴渡！放開我——我可以保護自己——”
“不放。”他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雙臂反而收得更緊，“小爺說了……要護著你……”
林清蘊的手指攥緊了他後背的衣服。
她想推開他，想用自己的空間能力緩衝墜勢，但這個少年的手臂像鐵箍一樣，紋絲不動。
“裴渡——”
“妻主。”他打斷她，聲音忽然輕了下來，輕得像在說夢話，“你要永遠記得我。”
“別說了——”
“其實我知道，我不如他們……不如聞時硯聰明，不如沈驚瀾體貼，不如楚寒能忍。但小爺有一點比他們都強——”
他後背撞上一塊凸起的巨巖，裴渡猛地偏頭，一口鮮血噴在她肩頭。但他硬生生把後半截話擠了出來：
“小爺……是第一個找到你的。”
林清蘊的心臟猛地抽緊。
不是疼。是一種她從未感受過的、陌生的、讓人喘不過氣來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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