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門口，回頭最後看了一眼這間巴掌大的鐵皮屋。
原主在這裡住了兩年，怨了兩年，恨了兩年，最後連命都搭了進去。
林清蘊收回視線，邁出門檻，把門帶上。
百鳥鎮的白日跟夜晚沒什麼兩樣，天空永遠蒙著一層灰黃色的輻射塵。
鎮上的街道窄而髒，兩旁是密密麻麻的鐵皮棚屋，偶爾有幾間水泥砌的房子，門上掛著招牌——雜貨鋪、藥劑鋪、武器鋪。
鋪子門口坐著幾個男人，穿著粗布衣裳，皮膚被風沙磨得粗糙，眼神警惕地盯著每一個經過的人。
林清蘊沿著主路往外走，步子不快，但很穩。那些坐在門口的男人目光追著她移動，有人在竊竊私語。
“那不是林家的廢物嗎？被趕出來了？”
“聽說了，爬她妹夫郎的床被逮個正著，首接被驅逐令了。”
“嘖，活該。這兩年穎小姐對她夠好了吧，白眼狼。”
林清蘊充耳不聞，她一路上走走停停，像是在閒逛。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找路，原主的記憶就像看過的留影石，看過一遍，記住的有限。
原主的記憶裡，有一個灰色地帶——不登記、不備案、不追溯。
她需要這樣一個暫時的容身之處，至於荒野什麼的，哪怕她現在傷勢好了，也不敢輕易踏足。
起碼要等她存點底牌，要不然就真的是送死了。
她低下頭，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終端。
好歹原主還給她留下了170積分。
-
走半個時辰，林清蘊在一扇不起眼的鐵門前停下。
鐵門嵌在兩棟廢棄建築之間的夾縫裡。她抬手，扣三下，停頓兩秒，又扣兩下。
鐵門上拉開一道小窗，一雙渾濁的黃眼睛從裡頭打量她。
“入門費，30積分。”
30積分，夠一個普通人吊著命活三天。林清蘊沒有猶豫，抬起手腕在感應石上一碰。
冰冷機械音：扣除30積分。餘額：140。
小窗啪地合上，鐵門向內拉開。
開門的是個佝僂老頭，皮膚皺得像曬乾的橘子皮。他沒說話，只往旁邊讓了讓。
林清蘊側身進門。
光線驟然變暗，眼前是一條向下傾斜的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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