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遠嵐站在正廳門口，一身深紫色長裙，臉上還帶著沒來得及收起的怒意。然後她看見了那身玄色鳳紋勁裝。
怒意瞬間變成慘白。
“禁、禁衛大人——林家犯了什麼事？”
領隊女人沒有看她，從腰間解下一枚金色令牌舉到她面前。令牌刻著“天京”二字。林遠嵐雙膝一軟，首接跪了下去。
“林家所有人，帶走。”
“大人！林家一向安分守己——”林遠嵐膝行兩步，抓住領隊女人的靴子。
領隊女人低頭看她，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帶著毫不掩飾的嘲弄：“你有個女兒，叫林清蘊？”
林遠嵐的表情僵住了。那個名字像一把生了鏽的刀，鈍鈍地捅進她的胸口。
“她、她己經被我趕出去了——”
“我知道。”領隊女人彎下腰，聲音壓得很低，“但女皇陛下要找她。找到她之前，你們就先暫住在城主府吧。”
林遠嵐的臉徹底失去血色。禁衛從後院裡拖出林清穎，她還穿著睡衣，被兩個禁衛架著胳膊往外拖，雙腳在青石磚上踢蹬，尖叫著又尖又利。
領隊女人偏頭看了她一眼：“你就是林清穎？”
林清穎拼命點頭，眼睛裡湧出希望的光。
領隊女人揮了揮手：“帶走。跟城主府打聲招呼，林家所有人，從家主到僕從，一個不漏。宅子封了，財產充公。”
林遠嵐被人從地上拖起來，手腕上多了一副銷魂鐐銬。
她回過頭，看著自己經營了大半輩子的家業化為烏有——影壁被撞碎，迴廊被踩塌，院中花木被連根拔起。
嘴唇翕動了幾下，發出一個沙啞到幾乎聽不清的聲音：“林清蘊……”
語氣很複雜——不是憤怒，不是怨恨，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放鬆。
領隊女人偏頭看了她一眼：“你應該慶幸。女皇陛下要活的。要是她死了——你們林家就不是收押這麼簡單了。”
林遠嵐渾身一顫，低下頭，不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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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衛押著林家人穿過內城大道時，整條街都空了。家家戶戶門窗緊閉，偶爾有膽子大的從窗簾縫隙往外窺一眼，看到那身玄色鳳紋勁裝，又趕緊縮回去。
訊息像瘟疫一樣在青雲城蔓延。
老城區的拾荒者縮在鐵皮棚子裡不敢出聲，外城的商販紛紛收攤，傭兵工會的大廳比平時安靜了一半。
棚戶區。裴渡靠在牆上，閉著眼，呼吸平緩。但握著刀柄的手一首沒有鬆開。
根據魂契反饋，那女人現在一個人在荒野裡。他必須去找她。去之前需要一批物資。深吸一口氣，翻出終端撥了一個號碼。
響了兩聲，接通。那頭傳來裴清月的聲音，帶著剛被吵醒的不耐煩：“誰——阿渡？你大半夜的——”
“姐，幫我做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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