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水從頭頂澆下，林清蘊閉著眼站了很久。
自從來到這個世界，她都記不清多久沒用熱水洗過澡了。
水順著鎖骨淌遍全身，她長長吐出一口氣——這才是人過的日子。
洗完出來，她赤腳踩在木地板上，拉開衣櫃。裡面整整齊齊疊著幾套乾淨衣服，月白、竹青、菸灰，料子摸上去又軟又滑。
最上面還放著一套淺藍色居家服，袖口的摺痕都對稱得一絲不苟。
林清蘊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連睡衣都替她備好了。
她換好平時穿的衣服——今天要出門，穿太好太扎眼。
推開房門，走廊裡飄著一股米粥的香氣。
樓下傳來裴渡那毫不收斂的嗓門：“我說了我要上去找她——你攔我幹什麼？”
“裴少爺，少夫人還在休息，請您先用早飯。”是男人的聲音，語氣恭敬，寸步不讓。
“誰是你家少夫人？你給我說清楚——那明明是我妻主！”
林清蘊走下樓梯，一眼看見裴渡堵在樓梯口，娃娃臉上全是沒擦乾淨的黑灰，活像剛從難民營裡逃出來的。
但氣勢卻絲毫不差，一雙滿是血絲的眼睛瞪著擋在面前的人。
沈驚瀾坐在旁邊的椅子上，手裡端著杯熱茶，眼底也有一圈淡青色的陰影。
“怎麼回事？”
裴渡猛地轉過頭，眼睛亮了一下，隨即又沉下去：“你怎麼不等我們？”
“裴少爺，您的粥再不喝就要涼了。”
“誰他媽要吃粥——”
“裴渡。”林清蘊叫了一聲。
裴渡閉嘴了。下頜繃得死緊，像一隻被搶了骨頭又不敢衝主人齜牙的幼犬。
林清蘊轉向林彥：“你是？”
“林彥，聞先生的管家。”林彥微微躬身，“主人走之前吩咐過——您起床後先用早飯，有事隨時吩咐我。”
“他什麼時候回來？”
林彥側身讓開通往餐廳的路，沒有首接回答：“三位請先用飯。獸潮逼近，主人暫時接管了這裡的指揮權，近期都會很忙。”
裴渡還想說什麼，被沈驚瀾打斷：“有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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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廳不大，佈置得乾淨利落。圓桌上擺著西碟小菜、一籠蒸餅、三碗熱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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