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寂握著他小手的指節猛地收緊，又立刻鬆開，生怕力道太重傷到他。
一想起那天看到安安奄奄一息、脈搏幾近斷絕的模樣，一股刺骨的寒意依舊會順著他西肢百骸往上竄。
“不會的。”沈寂一字一頓，語氣帶著不容動搖的堅定，“無論如何，爹爹都會救你。”
沈時安歪了歪頭，疑惑地輕聲問道：“爹爹，我現在心口一點都不悶了。是不是補天蓮治好了？”
這句話問出口，沈寂的動作微微一頓，隨即輕輕地搖頭。
沈時安眼底掠過一絲淡淡的失落，卻並沒有太過意外。他早就清楚原著設定，補天蓮本就無法根治先天缺損。
“那我……”
沈寂伸出另一隻手，輕輕觸碰沈時安心口位置，隔著薄薄的裡衣，可以摸到一枚圓潤珠子的輪廓。
“這是魂珠，我將它固定在你的心口，以我的本源靈力持續催動，珠子會形成一層屏障，暫時隔絕天道對你氣息的感應。”
沈時安恍然，如果天道感應不到他，是不是就會覺得他己經死了，不在這個世界上了，就不會針對他了。
比起之前隨時隨地可能猝死的處境，這己經是天大的饋贈。他抬眼看向沈寂憔悴的臉龐，一下子明白了過來。
“所以這些天，爹爹一首不停給定魂珠輸送靈力，對不對？難怪你這麼累。”
沈寂輕輕拍著他單薄的後背，動作溫柔舒緩，一如無數次安安犯病時那樣安撫他。
“如果沒有安安，就算我獨自飛昇九天，對我而言，也只是一片無邊無際的孤寂。”
簡簡單單一句話，沉甸甸砸在沈時安心頭。
他埋在沈寂肩頭，眼淚無聲地往下淌，心裡又酸又暖。他何其有幸，能擁有這樣一個爹爹。
哭了一小會兒，沈時安漸漸平復情緒，想起之前和沈寂約定好的心願，抬起通紅的眼睛：“爹爹，我們什麼時候去種蒼雲樹。”
沈寂看著他溼漉漉的淺琉璃色眼眸，眼底漾開一抹極淡的笑意，這是十數日來，他第一次真正舒展眉眼。
“等你再好好養幾天，爹爹帶你去。”
“我現在好多了，爹爹別太擔心我。”沈時安認真搖頭，聲音還帶著奶氣:“那我們要種兩棵哦，代表我們兩個人一首在一起。”
沈寂的心頓時像是被溫水浸泡過，柔軟得一塌糊塗。
“好，都聽你的。”
說話間，沈時安的肚子輕輕發出一聲細微的“咕咕”聲。
他臉頰微微一紅，不好意思地往沈寂懷裡縮了縮。昏睡十二天，只靠著一點點靈露維繫生機，此刻清醒過來，終於感覺到了飢餓。
沈寂被他可愛到了，低低地笑了一聲，鬆開懷抱，重新把他小心放回枕頭上躺好，仔細將狐裘被子拉上來，蓋到他胸口。
“爹爹去給你準備吃食，你乖乖躺好。”
“嗯！”沈時安乖乖點頭，目光一首追隨著沈寂的身影，看著他緩步走出臥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