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茫山上,歲月被結界徹底隔絕在外,轉眼己過去兩年。
這兩年裡曾經冰冷空曠的殿宇徹底換了一番模樣,沈寂將殿裡的極寒之氣徹底散盡,以元力溫養著,床榻和地磚按照無法想象的大手筆全部換成了暖玉,殿內氣息瑩白柔和,只剩融融暖意。沈寂也褪去一身殺伐之氣,成為一個稱職的父親,日日夜夜守著這脆弱的小幼崽,寸步不離。
沈時安先天孱弱,對於如何餵養,起初沈寂一竅不通。他縱橫三界萬載,身上自然有許多常人難以想象的好東西。他曾經在一處遺蹟中獲得過一汪靈泉,靈泉呈乳白液體狀,乃是天地鍾靈毓秀而生,蘊含天地最純淨的本源之力,尋常人只需一滴便可脫胎換骨。
沈寂不知深淺,抱著小小的沈時安輕輕一小滴滴入沈時安小嘴中,不到片刻,沈時安便小臉發白,呼吸急促,心口微微起伏痙攣,孱弱的經脈險些被溫和的靈液衝裂,嚇得沈寂心神具裂,一夜不敢閤眼,以本源之力替他溫養心脈。自此沈寂再也不敢貿然使用任何天材地寶,他擁有無數至寶,但沒有一件適合他的孩子。
小小的嬰孩自是要喝奶的,沈時安雖是他親自生的,但他畢竟是男子並無母乳可喂。萬般無奈之下,這位心腸冷硬的沈寂仙君到山下帶回五六隻母羊,圈養在偏殿的院子裡,日日餵養取奶。
殿內西季恆溫,被他精準控制在最適合的溫度,不冷不熱,無風無擾,外界所有的聲音都被結界盡數隔絕。
沈時安小小嬰兒,絕大多數時間都在溫潤的暖玉床上睡覺,他閉著眼睛的時候十分乖巧,呼吸淺淺,沈寂有時會盯著他的睡顏看很久。
沈時安醒的時候也安安靜靜乖巧的讓人心疼,這時沈寂就會將他輕輕抱在懷裡,看著他微睜一雙懵懂的眼睛,小小的指尖沒有力氣輕輕捏著他的袖子蜷在父親寬闊的胸膛裡。
他不會大鬧也不會大哭,不像尋常嬰孩那般蹬腿揮臂、活潑好動,偶爾心口滯澀,也是微微蹙著精緻的小眉頭,眼眶泛紅,無聲無息地委屈,似乎不懂自己為什麼會這麼難受。
沈寂從未對什麼這樣有耐心過,但對於這個孩子,他用了十萬分的心力,精心照料了兩年。
沈時安也跌跌撞撞地迎來了他的兩週歲,此時的沈時安己經褪去出生時的易碎青白,從巴掌大小小一團長成了三頭身的小娃。他眉眼精緻靈動,淺淺琉璃瞳色清澈透亮,眼尾還帶著和沈寂如出一轍的清冷輪廓,卻被滿身的軟糯沖淡,只剩下純粹的天真乖巧。
他坐在軟榻上玩著沈寂在山下給他帶回來的玩具,看著沈寂舉著托盤從門外慢慢走進來。
他張開雙臂軟軟地輕喚了一聲:“爹爹。”
沈寂將托盤放下像撈小貓崽把他摟進懷裡,順手擼了一把沈時安的頭髮:“爹爹給你做了些飯,先別玩了爹爹餵你。”
沈時安身體不好,因此胃口不好,十分不愛吃飯,沈寂這兩年看了一堆育兒書籍,按照他目前的實力,看一眼便能牢牢記在腦海,現在的他可以說是一個十分專業的育兒專家。他找了很多輔食食譜,跟著食譜一道一道地做給沈時安吃,沈時安挑食,但是對於沈寂做的米羹也會多吃幾口。
沈寂抱著沈時安在軟榻上坐下,一手穩穩地託著他的後腰,護著他的小小身子。另一隻手捏著小巧的玉勺,舀起半勺溫熱的米羹吹得微涼適口,輕哄著:“你把這碗米羹吃完,今日是你生辰,爹爹送你一件你喜歡的禮物。”
沈時安雖然人小但並不傻,知道即使不吃完爹爹也是要送他禮物的。但此刻在父親的懷裡嗅著令人安心氣息還是提出自己的要求:“安安想出去玩。”
沈寂將米羹喂進沈時安嘴巴里,看著他像小鳥一樣嘴巴微張,眼中閃過一絲輕輕的笑:“等天氣暖和些爹爹答應帶你出一次門。”
現在是春日時節,雖然暖和了些,沈寂還是不敢讓他出門吹風。
沈時安兩歲了還從來沒有出過門,他知道爹爹下山給他買過東西,所以一首十分好奇。
沈時安沒想到爹爹居然真的答應了,他抓著沈寂的袖子,眸子發亮:“真的嗎?”
沈寂頷首:“爹爹什麼時候騙過你,你先吃飯爹爹等會兒還有東西給你。”
沈時安乖乖依偎在他懷裡,讓爹爹小口小口地把一小碗米羹喂完了。
沈寂放下碗,從袖中取出柔軟的手巾將他的輕輕嘴巴擦乾淨。看著眼前兩歲的小兒子,他輕聲開口:“今天是你的生辰,從今天開始你就兩歲了。”
沈寂抬手,取出一枚通體瑩白,毫無雜質的暖玉平安鎖,上面沒有繁複仙紋,只有一道沈寂的本源靈力關鍵時刻可以護著沈時安的心脈。平安鎖上正面刻著兩個小字——時安。
這是沈寂親手刻上的,一筆一劃都是他的心意。
他指尖輕動,溫柔解開小傢伙的衣領,將溫潤的平安鎖輕輕系在他纖細的脖頸間,玉鎖貼著沈時安的肌膚,帶著恰到好處的暖意。
沈時安微微低頭看了一下平安鎖,小手觸碰了一下平安鎖,觸感舒服至極,他露出淺淺的笑意:“爹爹,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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