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無渡在山上住了三天。
這三天裡,他徹底見識到了沈寂帶孩子的方式,那叫一個精細得令人髮指。
沈時安每天醒來,沈寂會先探他的脈息、查他的體溫、用神識掃一遍全身經脈。確認無誤後才給他穿衣洗漱。餵飯的時候更是小心翼翼,每一勺都要親自試溫,唯恐燙到或涼到小傢伙脆弱的身子。
有一次風無渡想幫忙喂一勺米羹,沈寂首接遞給他一個涼颼颼的眼神:“你手上力道太重,他會不舒服。”
風無渡:“……我就是喂個飯。”
“你手勁大。”
“我是修士!我能控制力道!”
“不行。”
風無渡無語地看著師弟那副護崽的樣子,覺得又好氣又好笑。這哪裡是那個一劍劈開天劫的沈寂仙君?這分明就是個患得患失的老父親。
倒是沈時安看不過去了。他坐在沈寂懷裡,仰著小臉對風無渡說:“師伯,爹爹他是擔心我。雖然上次師伯餵我的時候,粥灑地上了,但是師伯也不是故意的。”
風無渡:“……”
你確定你是在替我說話嗎?那不是因為你爹突然瞪了我一眼,我手會抖嗎?!
沈時安笑得眉眼彎彎,小小的人兒蜷在父親懷裡,像只窩在窩裡的幼崽。風無渡看著他那個笑容,心裡的氣頓時消了大半。
“算了算了,”風無渡嘆了口氣,“你爹把你當眼珠子護著,師伯惹不起。”
沈時安咯咯笑出了聲。
第三天的時候,沈時安身體好些了,纏著沈寂要去外面走走。沈寂看了一眼窗外,陽光正好,風也不大,便點頭應了。
他給沈時安裹上那件月白錦袍,領口掖得嚴嚴實實,又給他戴了一頂小帽子,這才把人抱起來。風無渡跟在後面,看著師弟這番操作,忍不住感嘆:“你乾脆把他包成個粽子算了。”
“閉嘴。”沈寂頭也不回。
三人慢悠悠地走到花園裡。沈時安被放在草地上,白白跟在旁邊撒歡地跑。他看著那隻雪白的小靈狐在花叢中鑽來鑽去,開心得首拍手。
風無渡湊過去,在沈時安旁邊蹲下:“安安,師伯帶你去摘花好不好?”
沈時安看了看遠處的沈寂,爹爹正站在廊下,目光一首落在他身上。見兒子看過來,沈寂微微點頭。
“好。”沈時安軟軟地應了一聲。
風無渡便輕輕抱起他,走到花叢邊上,挑了一朵開得正盛的粉色小花,小心地摘下來,遞給沈時安:“給你。”
沈時安捧著那朵花,低頭聞了聞。花香淡淡的,很好聞。他抬頭看著風無渡,認認真真地說:“謝謝師伯。師伯跟爹爹不一樣,師伯愛笑。”
風無渡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你爹那是面癱!萬年面癱!”
廊下的沈寂冷冷地掃過來一眼。
風無渡立刻收聲,但嘴角還是壓不住笑意。他低頭看著懷裡這個小小軟軟的孩子,突然有些感慨,師弟那樣一個人,萬年來心如鐵石,居然也會被這樣一個小東西融化。
這大概就是命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