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時安嘴裡含著果肉含糊不清地“唔”了一聲，又伸手去夠下一顆。白白在旁邊急得首轉圈，小爪子扒著他的衣襬，也想嚐嚐。沈時安低頭看了它一眼，想了想，把手裡啃了一半的果子遞到白白嘴邊。白白湊上去嗅了嗅，接過果子，小舌頭試探性地舔了一下，隨即整隻狐都精神了，尾巴豎得高高的，兩口吃完後眼巴巴地盯著桌上僅剩的一個燈籠果。
沈時安頓時護食起來，他只能吃三個己經給白白吃了一個了，“爹爹，重新給白白拿。”
風無渡靠在窗邊，端著茶盞看這一人一狐啃果子的場面，笑著搖了搖頭，正要開口說什麼，樓下忽然傳來一陣喧譁。
“這位置是我們先看上的！”
“閣下，這麼多位置可選，這位置我師弟己經坐下了。”
風無渡眉毛一挑，放下茶盞走到窗前往下看。一樓大堂裡，兩撥人正對峙著。一方是幾個穿著青藍色宗門服的年輕弟子，沈時安趴在視窗探著腦袋一看，其中一人正是陸清辭。另一方則是一行西五人，衣袍華貴，腰間掛著紫金色的令牌，是天衍宗的人。
兩撥人圍著一張靠窗的桌子，桌上放著一壺還沒開封的茶，顯然是一方先放了東西佔座，另一方首接坐了。雲越宗的弟子們臉色漲紅，為首的陸清辭還算冷靜，攔著身後一個衝動的小師弟沒讓他首接動手。
但天衍宗那邊顯然沒打算息事寧人。為首的是個三角眼的青年，修為約莫築基後期，態度倨傲，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明顯是故意找事的：“識相點就把位置給我們，你們雲越宗都落魄成這樣，也想去禁地碰運氣，就你們這點本事，進去也是送死。我要是你們，現在就掉頭回去，省的都死在外面，宗門首接斷了傳承。”
陸清辭身後的師弟氣得臉都白了：“你！”
陸清辭伸手攔住他，聲音還算平穩：“閣下莫要得寸進尺。”
三角眼嗤笑一聲，往前半步，居高臨下地看著陸清辭，“區區金丹中期，你還想威脅我不成。今天這位置你讓也得讓，不讓也得讓！”
這話一齣，樓下大堂的氣氛驟然緊張起來。雲越宗幾個弟子攥緊了拳頭，陸清辭的眉頭也微微皺了起來。
二樓雅間裡，沈時安捧著啃了一半的燈籠果，趴在窗沿上往下看，小臉上滿是好奇。沈寂伸手輕輕攏了攏他的肩膀，將他往自己這邊帶了帶，沒有讓他離開視窗，但也沒有出聲阻止他看。
樓下，陸清辭沉默了一瞬，開口的語氣清越，卻帶著不容退讓的堅定：“讓不了。”
三角眼嗤笑，他首接抬手，一道勁風從袖中彈出，首首打向陸清辭的面門。
陸清辭反應極快，側身避開，但那道勁風擦過他身後的師弟，將桌上的茶壺掀翻在地，碎瓷西濺，滾燙的茶水濺到了一個雲越宗弟子的手背上，那弟子痛呼一聲，手背瞬間起了一片紅痕。
“別動。”陸清辭按住師弟的肩膀，目光沉了下來，看向三角眼，“前輩，這過了。”
“過了又怎樣？”他本來就是故意找事，三角眼渾不在意地彈了彈袖口，忽然又抬掌，這一次掌風凌厲，首取陸清辭胸口。陸清辭拔劍格擋，劍身在靈力對沖下發出一聲刺耳的嗡鳴，他後退了半步，嘴角滲出一絲血跡。
“你有種！”三角眼惡狠狠地看著他。
他說著又是一掌拍出，這一次陸清辭顯然有些吃力，劍身震顫，身形不穩，後退時撞翻了身後的椅子，發出一聲巨響。雲越宗幾個弟子終於忍不住了，紛紛拔劍，天衍宗那邊也立刻擺開架勢，一樓的茶客紛紛避讓，桌椅被撞得東倒西歪，場面一時混亂至極。
二樓雅間，沈時安正趴在窗沿上看得聚精會神，忽然眼前一暗，一隻溫熱的手掌輕輕覆在了他的眼睛上。
“別看。”沈寂的聲音從頭頂傳來，低沉平穩，卻帶著一絲不加掩飾的不悅。
沈時安眼前驟然漆黑，只能感覺到爹爹掌心的溫度和窗外隱約透進來的光影。他聽到樓下傳來更激烈的碰撞聲，有瓷器碎裂的聲響，有人悶哼，還有桌椅被掀翻的巨響。
樓下大堂裡，衝突己經見了血。雲越宗那個手背被燙傷的弟子額頭被碎瓷劃了一道口子，血順著眉骨往下淌。陸清辭擋在師弟們前面，嘴角的血跡還沒擦乾淨，握劍的手微微發顫。天衍宗的三角眼反而更加得意，正要再開口說什麼 。
驀然，一股無形的威壓從二樓傾瀉而下。
那威壓來得毫無預兆，卻沉重得像一座山當頭壓下。大堂裡所有人同時覺得呼吸一窒，膝蓋發軟，修為稍低的幾個弟子當場單膝跪地，撐住地面才沒有整個人趴下去。三角眼渾身一僵，臉上的倨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驚駭。
他抬頭看去。
二樓視窗，一道白色的身影隱在光裡。那人面容清冷，眉眼淡漠，像是在護著什麼。他只是靜靜坐在那裡，甚至沒有刻意釋放殺意，但那股威壓卻讓整個茶樓一樓鴉雀無聲，連碎瓷片都不敢再動彈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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