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不敢鬆手沈寂抱著沈時安，沒有鬆手。他感覺懷裡的小身體還在微微發顫，那細瘦的骨頭硌著他的手臂，讓他心疼得不敢用力。
他低頭看著沈時安那張蒼白的小臉，忽然想起兩年前他在暖玉床上第一次抱起這個孩子時的樣子，小小的。皺巴巴的一團，像一捧隨時會化掉的雪。
那個時候他不知道該怎麼養他，現在他依然不知道該怎麼救他。
沈時安窩在他懷裡，意識還是有些迷糊。他感覺胸口那股劇烈的悶痛慢慢退下去了，可那種熟悉的。冰冷的東西還在。他感覺得到，它在一點一點地收緊，在一點一點地擠壓他殘存的生機。
他忽然很想罵人。他想罵那個寫書的作者，罵那個設定他三歲夭折的狗屁劇情，罵那個該死的天道。
憑什麼？憑什麼他好不容易重新活一次，就只配活三年？憑什麼他爹爹那樣厲害的人，要被這種狗屁劇情折磨？他想起沈寂抱著自己的手在抖，他的爹爹是那樣厲害的人，是這個修真界的第一人，一劍能劈開天劫。
可此刻他抱著自己，手臂在抖，呼吸壓得那樣輕，像是怕驚碎什麼似的。
沈時安忽然覺得鼻子發酸。他把臉埋進沈寂的胸口，他覺得自己可能真的活不了多久了。這個破身體，一次比一次差，一次比一次兇。他不知道下一次發作的時候，自己還能不能撐過去。
翌日天光微亮的時候，沈時安醒了。他睜開眼，入目的是沈寂那張清冷沉靜的臉，沈寂正坐在榻邊，好似不知疲憊般，像過去兩年那樣守著他。
沈時安眨了眨眼睛，感覺到胸口那股悶澀還在，像一塊薄薄的石頭壓在那裡，不重，卻讓人喘不上氣。他試著動了一下手指，覺得渾身軟綿綿的，沒什麼力氣。
沈寂幾乎是同時察覺到了他的甦醒，那隻搭在腕間的手極輕地動了一下，聲音放得很低：“醒了？”
沈時安張了張嘴，嗓子乾澀得發不出聲音，只輕輕點了點頭。沈寂將他扶起來，讓他靠在自己懷裡，又取過溫水，用小勺餵了他幾口。
溫潤的水順著喉嚨滑下去，那股乾澀感緩和了一些，沈時安輕輕撥出一口氣，小臉依然白得沒什麼血色。
過了一會兒，風無渡端著一碗溫熱的靈米粥掀開簾子探進頭來。
粥是剛熬好的，米粒已經煮得化開，上面浮著一層薄薄的米油，香氣清淡暖融。風無渡把粥碗放在小几上，看了沈時安一眼，那孩子窩在沈寂懷裡，小臉蒼白，連嘴唇都是淡淡的，看起來沒什麼精神。
他聲音放輕了些：“安安，吃點東西吧，師伯剛熬的，放了點靈蜜，甜的。”
沈時安看了看那碗粥，又看了看風無渡，輕輕抿了一下嘴。他其實沒有什麼胃口，胸口悶悶的，胃裡也像堵著什麼，可他知道師伯一大早起來熬粥，他不想讓師伯失望。他輕輕點了點頭：“謝謝師伯。”
沈寂將粥碗端過來，舀起半勺吹了吹，在自己唇邊試過溫度，才遞到沈時安嘴邊。沈時安張開嘴，慢慢嚥了下去。
粥是溫熱的，帶著淡淡的米香和一絲若有若無的甜味，滑進胃裡的時候讓整個人都暖了一下。
他吃了兩勺，第三勺送到嘴邊的時候，他含了一會兒才嚥下去，眉頭不自覺地輕輕蹙了一下。
沈寂注意到了。他停下喂粥的動作，低頭看著沈時安那張蒼白的小臉：“不想吃了？”
沈時安猶豫了一下，還是輕輕點了點頭。他確實吃不下了，胃裡像有什麼東西堵著，再多吃一口都覺得難受。沈寂沒有勉強他，將粥碗放下，取過軟巾幫他擦了擦嘴角。
沈時安靠在沈寂懷裡，小臉埋在他胸口，呼吸淺淺的，沒什麼精神。
沈寂低頭看著他，指尖拂過他額前細軟的碎髮，觸手微涼。
他知道沈時安胃口不好，從昨夜犯病之後，沈時安的身體就一直沒緩過來，懨懨的，連說話的力氣都提不起。
他想了想，從空間裡取出一隻小匣子，開啟之後，裡面整整齊齊地碼著幾顆黃澄澄的果子。那是煙霞鎮買的燈籠果，他一直留著，放在空間戒指裡保鮮。
沈時安本來閉著眼靠著，聽到衣料窸窣的聲響，微微睜開一條縫。
他看到沈寂手裡那隻匣子的時候，目光頓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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