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追擊夜色沉沉,山間的風帶著溼冷的草木氣息,從林間穿過,拂動篝火跳動的火舌。沈時安已經睡熟了,小臉埋在靈狐絨毯子裡,呼吸淺淺的,白白蜷在他枕邊,尾巴搭在他的手腕上。沈寂坐在車廂裡,一隻手虛虛搭在沈時安的腕間,指尖貼著他微涼的皮膚,神識籠著那截細瘦的經脈,時刻感知著其中微弱的跳動。車廂外,風無渡靠在樹幹上,手裡捏著一根細樹枝,有一下沒一下地撥著火堆,陸清辭坐在火堆對面,膝上橫著那柄缺口累累的長劍,目光落在跳動的火焰上,不知在想什麼。一切都很安靜。然後遠處傳來一陣極輕的腳步聲。
那腳步聲壓得很低,像是踩在落葉上刻意放輕了力道,但在這寂靜的夜裡,對修士而言依然清晰可辨。風無渡撥弄火堆的手指頓了一下,目光微微一沉。陸清辭也聽到了,他握劍的手猛地收緊,指節泛白,下意識就要起身。風無渡朝他壓了壓手掌,示意他別動,然後緩緩站起身,朝腳步聲傳來的方向看了一眼,壓低聲音對車廂方向說了一句:“師弟,有客人來了。”
車廂裡沒有立刻傳來回應。風無渡已經邁步迎向黑暗,語氣隨意得像是出門散步:“大半夜的,幾位是迷路了?”
黑暗中沒有回答。沉默之後,是一道破風聲,凌厲的靈刃劃破空氣,直取陸清辭的方向而來。風無渡側身避開,隨手一彈,那道靈刃在空中偏移方向,沒入旁邊的樹幹。緊接著黑暗中湧出七八道身影,衣袍顏色各異,腰間令牌上刻著不同的宗門徽記,但此刻目標卻是一致的。
為首的是個中年修士,面容陰鷙,目光越過風無渡,直直落在篝火邊的陸清辭身上,開口聲音冷得像淬了冰:“雲越宗的小子,把地形圖交出來。你一個人佔著那東西,也不怕燙手。”
陸清辭站起來,握劍的手緊了一瞬,唇線抿得發白。他知道這些人是衝著地形圖來的,他也知道他們會追來,只是沒想到來得這麼快。
風無渡嘆了口氣,像是在抱怨一件微不足道的麻煩事:“我說你們這些人,白天來一波,晚上又來一波,還讓不讓人好好睡覺了?”
他的語氣輕鬆,但眼神已經冷了下來。那中年修士沒有理會他,目光依舊釘在陸清辭身上,像是要把那捲地形圖從他身上剜出來。他身後的幾人已經呈半圓形散開,封住了陸清辭的退路,手按在法器上,靈力在指尖蓄勢待發。陸清辭往前邁了一步,想擋在馬車前面,但車廂的門簾依然垂著,裡面安安靜靜的,像是沒有人被外面的動靜驚醒。
就在這時,一道白光從車廂內飛出,穿過門簾的縫隙,無聲無息地落在火堆前的地面上。那白光觸地即散,化作一圈溫和的光暈,將馬車方圓三丈籠罩在內,像一層薄而堅韌的結界。風無渡看到那層光暈,嘴角翹了一下,往旁邊讓了讓,把中間的空地留了出來。
中年修士見那圈白光,目光沉了一瞬:“裡面還有高手?正好,一起收拾了。”
他抬手一揮,身後的幾人同時出手,數道靈力凝成的利刃呼嘯著撲向陸清辭。陸清辭已經做好了接招的準備,但在他的劍將要擋上去的那一瞬間,那些利刃撞在一層無形的屏障上,碎裂成細碎的光點。
中年修士臉色微變,再度抬手,這一次他親自出手,一道更為凌厲的黑色靈刃直取車廂門簾。那道靈刃比之前那些凝聚了數倍的力道,顯然是想直接破開那道白光結界。靈刃撞上白光屏障的瞬間,發出一聲沉悶的撞擊聲,屏障紋絲不動。
緊接著,一道更強大的力量從屏障內部湧出,將那道黑色靈刃原路彈回,以更快的速度射向中年修士。中年修士面色劇變,護體靈光爆閃,險險將那彈回的靈刃擋住,但還是被震得連連後退,腳下的泥土被他踩出幾道深痕。他穩住身形,抬頭看向車廂方向,臉色陰沉,目光中透出幾分忌憚。
車廂的門簾終於動了一下,一隻修長的手將簾子掀開一條縫,緊接著一道白色的身影走了出來。沈寂抱著沈時安。沈時安是迷迷糊糊被吵醒的,他下意識伸手抓住沈寂的衣襟,小臉靠在他肩窩裡,眼睛半睜半閉,還沒完全清醒。
中年修士看到車廂裡走出的是個抱著孩子的白衣男子,先是一愣,隨即嘴角浮起一抹冷笑:“抱著孩子去禁地,閣下還真是心大。我勸你少管閒事,把那個雲越宗的小子交出來,我們只拿地形圖,不傷人。”
沈寂站在車廂外,月光落在他身上,白衣清冷,面上沒什麼表情。他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沈時安,指尖輕輕拂過他額前細軟的碎髮,聲音很低:“吵醒你了?”
沈時安在他懷裡輕輕打了個哈欠,小臉還有些迷糊,聲音軟軟的:“爹爹外面有聲音。”
沈寂還沒開口,那中年修士已經有些不耐煩了。他往前邁了一步,靈力在掌心凝聚成一道細長的青芒:“少廢話,交出那小子,不然別怪我們不客氣!”話音剛落,他抬手將那青芒打出。那青芒來勢極快,直取陸清辭面門。
沈寂微微側身。那青芒擦著他的衣角掠過,卻在錯身而過的瞬間被沈寂衣袍帶起的氣流輕輕撥偏,轉向一道旁側的樹木,將碗口粗的樹幹直接擊穿。餘波未消,罡風四散,一股凌厲的氣流朝沈寂懷中捲去。沈寂的眼中殺意頓起,但已經晚了。那股罡風雖然被他的護體靈光擋去了大半,但殘留的氣流還是拂過了沈時安的臉頰,帶起一陣細微的涼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