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寂微微頷首，指尖依舊穩穩貼在沈時安後背，不曾挪開分毫：“我聽到了。”
“那我們原定的計劃......”風無渡話說到一半，瞥見沈時安眼下濃重的倦色與蒼白麵容，話語頓住，“安安現在這個狀態，實在不適合跟著我們進入禁地深處。裡面狂暴亂流隨處可見，就算你全程用本源結界護住他，長久之下，亂流衝撞你的結界，也會持續消耗你的本源，到最後你自顧不暇。”
這話風無渡說得客觀，沒有半分誇大。
禁地之中充斥著上古殘留的廢棄靈力，駁雜。暴戾，毫無章法。
沈寂若是將沈時安帶在身邊，便需要時時刻刻撐開一層隔絕外界亂流的專屬結界，同時不間斷輸送本源靈力維繫沈時安心脈穩定。
雙重消耗之下，即便沈寂修為深厚，本源也會快速損耗。
待到抵達禁地頂層尋找補天蓮時，他的實力必將大打折扣，若是途中遭遇強敵，或是上古禁制襲擊，很難同時兼顧自身與沈時安。
可若是留下安安，風險同樣致命。
沈寂垂眸，看向懷中小傢伙緊攥著自己衣袍不放的小手，輕聲開口：“我不能把安安留在這裡。”
風無渡挑眉：“你當真要帶著他一同進去嗎？”
沈寂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更改的堅定，“如今他的心脈已經完全依賴我的本源靈力維繫。我若是離開，哪怕只是短短一日，沒有我的靈力持續滋養，他隨時會驟然發病。師兄你的靈力與安安血脈不相融，強行渡入只會加劇淤堵，非但救不了他，反而會加速生機消散。”
陸清辭在一旁安靜聆聽，此刻忍不住上前一步，語氣誠懇：“前輩，晚輩有一言。若是實在放心不下安安，可否由晚輩與師伯一同留在禁地外圍守護，您獨自深入？晚輩手中持有完整地形圖，外圍相對安全，我會拼盡全力護住安安。”
沈寂抬眼看向陸清辭，輕輕搖頭。
“你的傷勢尚未完全癒合，遇上有心劫掠地形圖的修士，自保尚且勉強，如何護住安安？此地如今魚龍混雜，各大宗門。散修。盜匪齊聚，人人知曉我此行是為補天蓮，自然也清楚安安是我的軟肋。我一旦離開，無數人會盯上你們。”
他頓了頓，目光重新落回懷裡沈時安的小臉，語氣柔和下來：“安安身體脆弱，承受不住外界濃烈殺意。若是有人在外圍動手廝殺，戾氣侵入他體內，同樣會誘發心脈損傷，我不能拿他的命去賭。”
車廂之內一時陷入沉默。
風無渡靠在車廂側壁，沉默良久，長長嘆了一口氣：“這下進退兩難了。留下不行，帶走也極度危險。師弟，你有沒有別的折中法子？”
沈時安躺在沈寂懷中，默默聽完三人全部對話。
兩世記憶清晰地盤旋在他腦海之中。
他清楚原著劇情：補天蓮無法修復先天心脈殘缺，只能治癒後天損傷。
即便沈寂不惜損耗本源，九死一生拿到那株蓮花，最終也是徒勞無功。
可他看著眼前爹爹眼底藏不住的焦慮與決絕，那句話卡在喉嚨裡，無論如何都說不出口。
一旦他告訴沈寂補天蓮無用，爹爹心中唯一的希望便會徹底破碎。
爹爹現在滿心滿眼都是自己，他不能讓沈寂就這樣眼睜睜等著自己死去，什麼都不做。
沈時安微微挪動身子，費力地抬起小手，輕輕撫摸沈寂緊繃的下頜線。
“爹爹，我跟你一起進去。”他的聲音微弱細軟，帶著濃重的疲憊，“安安不想和你分開。”
沈寂低頭，對上沈時安那雙澄澈卻佈滿疲憊的琉璃色眼眸，心臟像是被溫水浸泡過的棉絮緊緊纏住，酸澀得難以言喻。
他輕輕蹭蹭沈時安的額頭：“禁地裡面很亂，會有很強的風，還有傷人的禁制。爹爹擔心安安撐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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