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抵達頂層沈寂站在他面前，沒有出聲打擾。
他聽見一聲極輕的。壓抑到了極致之後還是沒忍住的吸氣聲。
那聲音很短促，像是一個人在漫長到幾乎望不到頭的黑暗裡走了太久，終於看到了一盞燈。
沈寂能理解他。
過了許久，那人終於直起身來。
他的眼眶依然泛紅，但神色已經恢復了平靜。
他將那枚魂珠珍而重之地收進懷中，貼在心口的位置。
然後他從袖中取出了另一枚珠子。那枚珠子比方才那枚略小一些，通體溫潤如暖玉，表面泛著一層極淡的乳白色光暈，和那顆青色魂珠完全不同。
他將這枚暖白色的珠子遞給沈寂：“這個，是給你的。”
沈寂接過來看著他。
那人解釋道：“這枚定魂珠，用法和我方才告訴你的引魂之法是一樣的。但它不是用來收容殘魂的，而是用來封住命格的。你將此珠置於那孩子的心口之上，用你自己的本源靈力將其啟用，珠體內部的封印之力便會自動延伸，在他的命格之外形成一層臨時屏障。只要這層屏障不破，天道的收命之力便無法觸及他的命格。”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這層屏障的持續時間，取決於你注入的靈力多少。若是持續以本源滋養，最長可以維持將近一年。只要它遮蔽住天機，這小傢伙好好養養可以少受很多罪。它只能延緩，不能根治，天道終究會找到那道縫隙，但你至少獲得了一些緩衝時間，不然你懷裡的孩子撐不了多久了。”
沈寂接過那枚暖白色的定魂珠，指尖觸到珠面的瞬間，一股溫和的氣息順著掌心滲入經脈，帶著一種極其純淨的安神之力。
他握緊珠子，將那枚暖白色的定魂珠妥帖地收好，然後看向那人，聲音微沉：“多謝。”
那人搖了搖頭：“各取所需罷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懷中那枚青色魂珠，手指隔著衣料輕輕按了一下，像是確認它還在。
然後他抬起頭，對沈寂說：“前方再走兩日，便是禁地頂層蓮池所在。你還要補天蓮嗎？”
沈寂頷首：“只要有機會，我都要嘗試。”有用還是沒有用他不想聽別人說，萬一呢？如果沈時安吃下補天蓮能稍微修復半點，那他所有的一切便沒有白做。
那人似是猜到般：“補天蓮生長在蓮池中央，池水之上有一層禁制，尋常靈力無法穿透。但以你的修為，那層禁制應當攔不住你。”他頓了一下，“只是看守補天蓮的那頭蛇，它有問話的習慣。”
沈寂微微抬眸：“問話？”
“它會問每一個靠近蓮池的人問題。如果答案合他心意，它就會退開，讓你取蓮。答錯了，他也不打你。”那人的聲音平靜，像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事，“那蛇有穿破空間的技能，他把我從頂層扔了下來，於是我只能從頭再走一次。”他微微笑了一下，笑意極淡，帶著一絲自嘲，“所以仙君，你若到了蓮池，最好想一想，那頭蛇想要什麼答案。”
沈寂聽完點點頭，沒有再多問。
他最後看了那人一眼，然後轉身朝著風無渡和沈時安的方向走去。
風無渡抱著沈時安，隔著幾步遠望著他走近，見他神色平穩，便沒有多問。
沈寂從他懷裡接過沈時安，將小傢伙重新攏進自己懷中，掌心貼著那瘦小的後背確認脈息平穩。
沈時安在睡夢中微微動了動像是感覺到熟悉的氣息，小臉往沈寂胸口蹭了蹭，含含糊糊地喚了一聲“爹爹”，又沉沉睡了過去。
沈寂低頭看著他，用指尖輕輕攏了攏他耳邊翹起的碎髮。
然後他抬起頭，看向前方那片灰白色天光的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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