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斯，你覺得淳于越他們的想法如何？”
咸陽宮，大殿之中只剩下李斯、趙高兩人，嬴政那雙狹長的眸子裡倒映出幾分寒芒。
作為一位合格的帝王，他從來不會完全相信任何一個人。
“廢分封，設郡縣乃大勢所趨，淳于越他們的想法太過狹隘，但這其中會不會有其他......”
嬴政目光一沉，若有所思，隨後他轉向李斯。
“丞相何意？”
李斯微微抬頭，聲音清晰而緩慢。
“淳于越等人皆為當世大儒，豈會不知分封之議觸怒聖顏？”
“明知不可為而為之，若非愚鈍至極，便是有意為之。”
嬴政似乎是想到了什麼，目光漸冷。
李斯頓了頓，繼續道：“臣以為，其背後恐另有緣由，自熒惑之石現世以來，關東之地暗流湧動，農家十萬之眾蟄伏大澤山，墨家殘部與項氏勾連，儒家雖表面恭順，卻於桑海小聖賢莊聚徒講學，門生遍佈天下。”
“此番淳于越冒死進諫，言辭激烈直指國本，或許並非單純為民請命，而是意在試探陛下底線，乃至……為某些勢力投石問路。”
話未說完，嬴政微微側目，眼底多了幾分殺意。
分封之事觸及到帝國的根本，若是有人敢把主意打到這上頭，他絕對不會心慈手軟。
“李斯，你的意思是儒家？？”
李斯站在原地，一時無言，他師承荀子，出身儒家，有些話還真的不能出自他的口，但面對嬴政，要想閉口不言，卻又不合適。
“這......”
嬴政站在高臺上，居高臨下看著李斯。
“朕記得當年你跟韓非師出同門，但韓非無論是出身還是學問，都更得荀況的看重，朕給了你機會，讓人坐上了這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位置......”
“李斯，莫非你也念及那點師門情誼而因私廢公？？”
李斯苦笑一聲，躬身一拜。
“陛下明鑑！”
“李斯深受皇恩，從不敢忘，只是這些想法只是微臣的一些猜測，具體情況尚且不明......”
嬴政雙目微眯，垂眸看向李斯。
“但說無妨！！”
李斯輕輕拱手，這才繼續開口說道：“儒家推行仁政，向來推崇‘民為貴，君為輕，社稷次之’，其學說本就與陛下以法治天下的治國之道相悖。”
“孔子在世之時，信奉的理念便是克己復禮！其中的禮便是周禮！！”
嬴政冷哼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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