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虛靜靜聽著，那人的話語如同最鋒利的劍，試圖剖開他堅固的道心，將其中潛藏的猶疑彷徨以及對力量的忌憚暴露出來。
周圍的風似乎更冷了，帶著虞淵深處那令人窒息的寒意，彷彿要將他同化。
然而，在對方歇斯底里的咆哮中，清虛的眼神卻漸漸沉澱下來，那深邃的眼眸裡，一點微弱卻堅韌的清光悄然亮起。他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壓過了此處的喧囂。
“你錯了。”
“力量本身並無善惡，用之正則正，用之邪則邪。”
“問劍驪山，是為破局；蜃樓制衡，是為護道；今日斬魔，是為護生。此戰非為征服，而為止無謂之殺伐，破困局之枷鎖。”
“至於天下之亂……大道如淵，非一人之力可填。我非神祇，豈能替眾生抉擇命運？”
“我所行，是為在洪流中樹一砥柱，予掙扎者一線生機，予迷途者一點星火。如韓信，如田言，如蜀山……我予其勢，而非代其行。此非無為，乃無為而無不為。”
說到這裡，清虛忽然一嘆，只是聲音卻越發的堅定。
“你說我懼力量之責？”
“不，我懼的是力量矇蔽本心，如這虞淵戾氣，吞噬一切，終成魔物。”
“真正的力量，在於駕馭，而非放縱。真正的止戰，在於消弭戰心，化解仇怨，如春風化雨，潤物無聲。殺戮，永遠只是最末的手段，而非目的。”
問道，求道，證道。
這是一個過程，有很多人躲不開問心之局，因為他們並不知道自己所求為何物？
就如同一場戰鬥，若只是為了求得勝利，那或許便是不曾得見自己的大道。
其實清虛他自己很清楚自己目前的處境，腳下這片大地是幻境，眼前這個人並不是什麼怪物，而是因為虞淵戾氣引動的心魔。
或許每一任修習巫術的蜀山長老到最後都會經歷這樣的問心劫。
只要道理是對的，那就會越辯越明，正如同他在求的道，是本心所見，從未動搖。
“我承認你，承認這力量帶來的誘惑與恐懼。但正因承認，方能降伏。我心如鏡，映照萬物，卻不為萬物所染。”
“這戾氣，這虞淵之劫，亦是我證道之途。破局之法，不在外求，而在……降伏其心。”
那人亦是長嘆。
“不愧是我！！”
“不過，心魔雖解，但戾氣......”
說到這裡，對方眼角忽然多了一抹無比玩味的笑意，清虛見到對方的表情，只覺得心頭猛地一跳，升起一絲不妙的預感。
等他再度回過神來，便看到虞淵之地又多了兩個姑娘——焰靈姬和白瑤。
還不等他說話，只覺得有一股兇戾之氣直衝大腦。
正如之前的對話，心魔雖除，但戾氣沖刷後激起身體本能的慾望卻好似無法撲滅的火熊熊燃燒起來。
清虛臉色一變，再度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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