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停頓片刻，再度看向司徒萬里。
“司徒堂主，四嶽堂訊息靈通，可曾察覺羅網在農家內部，究竟埋下了多少顆釘子？”
司徒萬里捻著鬍鬚的手指微微一頓，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他乾笑兩聲，帶著幾分刻意掩飾的緊張。
“大小姐明鑑！羅網行事詭秘如鬼魅，神龍見首不見尾。在下......在下確實有所耳聞，羅網在農家安插了不止一枚暗子，但具體是誰，藏於哪一堂，實在......實在難以查證。”
說到這裡，田言雙手輕輕攥了起來。
在農家的地盤上，潛伏著多個勢力的探子，這一點她在很早的時候就已經知道了。
她的母親在最近這段時間，已經離開了太乙山，而來到了自己的身邊。
作為驚鯢劍曾經的主人，羅網的天字級殺手，對於羅網的行事，她很清楚，但此事母親並未提醒，這一點還是有些古怪的。
就在這時，司徒萬里的話再度傳了過來。
“影密衛此番行動如此精準，背後恐怕就是羅網在推波助瀾，提供情報，至於章邯此人，行事雖利落，但情報來源未必乾淨。”
田言在心底搖搖頭，儘管母親並未提醒她，但能夠做到這一點的只怕除了羅網之外，便再無任何人了。
“所以......司徒堂主認為，此刻我們該如何？”
“是任由二叔他們與影密衛拼個你死我活，讓羅網如願？還是......我們烈山堂與四嶽堂聯手，做那黃雀之後的彈弓？”
司徒萬里眼中精光閃爍，權衡著利弊。田言丟擲的聯手無疑是個誘人的選擇，但風險同樣巨大。
他沉吟道：“大小姐，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可若黃雀背後還有獵人，這局就複雜了。”
“假設羅網此刻正在暗中窺伺，等待我們入場。貿然介入，無論幫哪一方，都可能成為羅網下一個目標，甚至被扣上勾結叛逆或戕害同門的罪名。”
他頓了頓，試探著問道：“大小姐莫非已有定計？既能平息紛爭，保全農家元氣，又能......讓那熒惑之石，物盡其用？”
田言眼底閃過一絲精光，目光重新投向下方混亂的戰場，尤其是章邯那不斷逼近深坑的身影。
“定計談不上！但石頭......絕不能落在任何一方手中，成為引爆更大沖突的火星，更不能讓它被羅網輕易奪走，成為他們構陷農家的鐵證！！”
“至於如何物盡其用......司徒堂主，有時候，一塊石頭最大的價值，不在於它本身，而在於它消失時引發的…混亂與猜疑。”
司徒萬里心頭一震，隱約捕捉到了田言話語中蘊含的深意，對方似乎並不執著於得到石頭，而是要讓它成為一個無法被任何人掌控的變數。
這思路，比他想的更加大膽，要知道那塊石頭代表的可是農家的俠魁之位，田言居然還能如此從容的放棄，這份格局與膽魄讓他都生出幾分自愧不如。
他正要再問，田言卻抬手示意他噤聲，目光轉向了戰場另一側更隱蔽的陰影處。
與此同時，在距離田言所在山崖稍遠的一處嶙峋怪石之後，兩道身影正鬼祟地窺視著下方戰況。
田蜜慵懶地倚靠著冰冷的岩石，手中把玩著一支細長的煙桿，紅唇輕啟，吐出一縷若有似無的煙霧，聲音帶著慣有的嬌媚與一絲不易察覺的煩躁。
“田仲堂主，二當家讓我們攔下朱家那個老匹夫，可沒說讓我們在這裡幹看著。”
“典慶那銅皮鐵骨的怪物，二當家一時半會兒也拿不下，章邯都快摸到坑邊了。咱們魁隗堂和共工堂的兄弟，就這麼幹耗著？”
田仲那張略顯陰鷙的臉上，此刻卻掛著一種成竹在胸的假笑。他瞥了一眼下方典慶硬撼田虎的震撼場面，又掃過章邯靈活穿梭的身影，低聲道：“田蜜堂主，稍安勿躁。二當家勇猛，但朱家老奸巨猾，典慶更是難啃的骨頭。讓他們先鬥著，消耗些力氣，豈不更好？至於章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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