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鬧劇，小莊。這是一盤極其高明的棋局。”
“執棋者深諳人心，洞悉各方勢力的弱點與慾望。他不需要親自下場廝殺，只需輕輕撥動幾顆關鍵的棋子，點燃導火索，便能坐看整個東郡在猜忌、貪婪和恐懼中自我消耗。”
他頓了頓，收回視線看向天幕。
“真假熒惑之石，便是他投下的最致命一子，此計看似簡單，卻直擊要害。”
“它讓神農令的權威蕩然無存，讓農家失去了凝聚的核心，陷入更深的內耗；它讓帝國的武力失去了明確的目標，陷入真假難辨的泥潭；它讓羅網的情報優勢大打折扣，甚至可能引火燒身。”
“東郡如今已成泥沼，力量的漩渦，任何試圖掌控局勢的手伸進去，都可能被絞碎。”
衛莊冷哼一聲，鯊齒的鋒刃在陽光下反射出刺眼寒光。
“高明？”
“不過是利用了人心的醜陋，真正的強者，當以力破巧，一劍斬開這重重迷霧，揪出那隻藏頭露尾的老鼠！”
他雖如此說，但眼神深處也藏著一絲凝重。這種將整個東郡、多方豪強玩弄於股掌之間的手段，確實罕見。
蓋聶微微搖頭。
“力，並非破局唯一之法。此局之妙，在於其‘勢’已成。強行介入，只會成為這混亂漩渦的一部分，被其吞噬。”
“我們現在要做的，是跳出棋盤，看清這‘勢’的走向，看清執棋者最終的目標指向何方。”
隨後他目光轉向更廣闊的天地。
“此人佈局深遠，所圖絕非僅僅是摧毀農家或打擊帝國在東郡的力量。東郡之亂，或許只是他更大棋局的開端。”
東郡，子時。
溼冷的霧氣裹挾著血腥氣，在狹窄的街巷間無聲流淌。
城南“積古齋”當鋪的後院柴房內，油燈如豆。一名黑衣人用短刀撬開牆角第三塊鬆動的地磚，指尖觸到一個裹著油布的硬物，眼中精光一閃。
“找到了！”
他低喝一聲，迅速將油布包扯出。布包不大，卻沉甸甸透著寒意。
旁邊的同伴立刻湊近，刀刃警惕地指向門口。隨後他沉聲道：“快！驗看！趙高大人嚴令，此物關聯熒惑之石源頭，必須……”
話音未落，柴房腐朽的木門被一股巨力轟然撞碎！
木屑紛飛中，三道黑影如鬼魅般突入，為首者身形微跛，氣息不穩，手中長劍卻帶著森然寒意直刺持布包的羅網殺手咽喉，來人正是重傷未愈的影密衛統領——章邯！
他身後兩名精銳影密衛默契地封死左右退路。
“影密衛辦事！東西留下！”
章邯聲音嘶啞，卻字字如鐵。
他蒼白的臉上帶著未愈的疲憊，但眼神銳利如鷹，死死鎖住那油布包。情報網拼死傳回的訊息指向這間不起眼的當鋪，熒惑之石最初現世的蛛絲馬跡，就藏在此處！
“章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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