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將軍重傷在身，影密衛在東郡的力量恐也折損嚴重，前有羅網虎視眈眈，後有王離大軍環伺，此路……艱險異常。”
章邯沉默著，指腹摩挲著殘片冰冷粗糙的表面。
蓋聶的分析切中要害，鬼谷的意圖也坦露無遺——他們不希望農家被羅網利用殆盡後毀滅，這不符合他們的“勢”。
而他自己，影密衛的職責和始皇帝的信任，讓他必須追查下去，這塊殘片是唯一的希望，卻也可能是催命符。
“艱險？”
章邯低笑一聲，帶著一絲疲憊的自嘲。
“章邯這條命，本就是刀尖上撿回來的。影密衛存在的意義，便是為陛下掃清迷霧，查明真相。無論前路是羅網的毒牙，還是農家的壁壘，該走的路，一步也不能退。”
他掙扎著想要站直身體，可他的動作牽動傷口，霎時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
見對方如此，蓋聶微微搖頭。
“將軍傷勢沉重，當務之急是覓地靜養，恢復元氣。追查線索之事，或可從長計議。這塊殘片……”
他目光再次落在章邯掌心。
“將軍務必妥善保管，它此刻是燙手山芋，亦是唯一的路標。”
不多時，影密衛根據章邯留下的標記找到了他，蓋聶和衛莊也不再停留，兩人轉身離去。
見到兩人，那些影密衛一時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可對方並沒有選擇動手。
直到兩人的背影徹底消失在眾人的視野之中，他們才放下了戒備。
“將軍！！”
“是羅網的人......蓋聶和衛莊救了我！！”
章邯語氣有些感慨，儘管知道蓋聶和衛莊心裡有自己的打算。
但這一次，自己的確欠下了一份天大的人情。
與此同時，蓋聶與衛莊的身影在東郡郊外的山道上疾行，冷月將他們的影子拉得細長。
“師哥，章邯的話，你信幾分？”
衛莊率先打破沉默，鯊齒劍鞘在月色下泛著寒光。
蓋聶步伐沉穩，目光卻如淵虹般銳利，思索片刻，他沉聲開口說道：“羅網策劃神農令之事，已有七分可信。但時機過於精準，熒惑之石墜落東郡，農家內亂驟起，帝國重兵壓境……這一切環環相扣，絕非巧合。”
說到這裡，他忽然停步，望向遠處大澤山輪廓。
“更可疑的是，田虎等人奪石時，羅網始終隱於幕後。”
“至於黑劍士勝七，從之前的戰鬥之中，已經能夠排除對方徹底投向羅網的可能！”
衛莊冷笑一聲，玄色衣袍在風中獵獵作響。
“這才是趙高的手段。若神農令真是羅網手筆，農家六堂之中，必有他們埋下的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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