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不吃獨食,又摘了一朵,擠出裡頭的蜜遞給阿嬌。
阿嬌額頭泛汗接過那朵花,她沒吃,將花蜜滴進了那男人慘白的唇上。
花蜜清甜,如久旱逢甘霖,裴衍睜開沈重的眼皮,看見一枚秀氣的金鎖,在黑天碧樹間一蕩一蕩,好似天上月。
她竟真的回來救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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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上三竿,山中靜謐,阿嬌的屋子裡不時響起剪子哢嚓哢嚓的聲音。
她正在給那男子處理傷口,這第一步便是剪開他這一身的華服,“哢嚓哢嚓”聲起,露出一身精悍的皮肉,待剪到下身關鍵處時,阿嬌手起刀落,依舊十分麻利。
在她眼裡,這是病患,無分性別。
但昏迷中的男子就不如她從容,額頭汗珠密佈,大腿肌肉不自覺繃緊。
阿嬌按了按,梆梆硬,醒了嗎?
轉頭看去,面容蒼白,雙目緊閉,沒有醒。
她眨巴眨巴眼睛,轉頭繼續幹活。
將人收拾好,拎著破衣服抖一抖,掉下來一塊通體潔白、觸手升溫的玉佩。
阿嬌拿著玉佩到燈下細看,沒看出什麼門道,只覺品相甚好,約莫很值錢,她老實並不貪財,將玉佩放回了他枕下。
這人傷勢沈重,但未傷到要害,只是失血過多,好在她是個大夫,好在她這還有不少的草藥,保住他一條命的信心,阿嬌綽綽有餘。
她熟練地在赤裸的身體上上藥、包紮,腰腹處倒了止血的金瘡藥後,只虛虛地蓋了一層紗布,原本是應該紗布纏緊,但此人胸腹硬實、壁壘分明,要纏繞紗布就得將人搬坐起來,她懶得費這勁兒了,但小腿上的貫穿夾傷,她老老實實拿著紗布,坐在床尾,握著人的小腿頸,一圈一圈纏好。
等忙活好這些,滿屋子都是血腥氣,她起身推開窗柩。
山間的清風帶著涼涼的月華,吹起少女的髮梢與衣袖,散去一身的疲憊與血氣。
阿嬌獨居一向警惕心強,更從未與男子同室而居,但那人是個重傷之人,若真打起來...
阿嬌又把剪子拿在手裡,防身用。
“安然過了今晚,就沒大礙了,可千萬別半夜燒起來。”阿嬌躺在旁邊的躺椅上,轉頭看著他的臉,不知何時沈沈睡去。
赤條條躺在床榻上的男子,在她剪開衣服時,就醒了。
此時睜眸,目光陰沈又鋒利。
手邊已沒有趁手兵器,他的笛哨又不知掉在何處,他打量了一圈這屋中的佈置,簡陋的床榻、粗糙的棉被、老舊的木櫃和梳妝鏡,大抵是貧寒之家。
視線最後落在身旁的女郎身上,燭影搖曳,為她側顏鍍上一層柔光,睫毛在眼瞼下帶起一道淺淺的弧度,瓊鼻挺而俏,薄唇不點而朱。
這乖巧模樣與她的大膽行徑倒是大相徑庭。
視線裡,她的手臂搭在薄薄的毯子上,小臂白皙泛著瑩瑩溫潤的光,手指微微蜷著,握著一把剪子。
剪子鋒利,在清透的月光下發著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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