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楠顧不上細問,轉身朝後排大喊:“阿布,開車,快走!”
名叫阿布的男人二話不說躍進駕駛座,猛踩油門,車輛應聲啟動。
就在車門即將關閉的一瞬,三個人影從車底翻身上來,其中一人,正是綠谷能源老闆威廉。
與他們一同衝出包圍圈的,還有一輛越野車,上面載著威廉剩下的貼身保鏢。
轟,!
一條筆首延伸的水泥公路上,幾輛車正全速飛馳。打頭的是那輛商務車,緊隨其後是一輛民用越野,再往後百餘米,則是西五輛塗著迷彩的軍用越野。
砰!砰!砰!砰!
槍聲密集如雨,子彈在空中來回橫掃。越野車上,除司機外,其餘人全部伏低身體,依託座椅靠背和尾部防彈板作掩體,朝著後方追兵猛烈開火。
兩分鐘前槍聲初起時,叛軍反應極快。所幸他們主力還在廠區建築群內反覆搜查威廉下落,這才讓這支小隊搶出了寶貴的突圍視窗。
而前方商務車內,所有人己將身體蜷縮至最低,恐懼像冷霧一樣,在車廂裡無聲瀰漫。
“手機……我的手機!在他身上,快幫我拿過來!”鄧梅猛地想起什麼,急促轉向夏楠,聲音發顫,呼吸越來越急,手指不受控制地抖動起來。
夏楠心頭一緊,脫口而出:“藥!你的藥放在哪兒?”
她太熟悉這種狀況了,多年戰地記者生涯,跑過幾十個衝突地區,一眼就認出這是哮喘急性發作。情緒劇烈波動、身體過度緊張,都可能誘發危及生命的窒息反應。
鄧梅抖得更厲害了,手臂艱難抬起,指尖哆嗦著指向車廂過道,那裡扔著一個挎包,旁邊散落著幾份證件和私人物品,還有一個銀色小藥瓶。
夏楠順著她指的方向迅速掃了一眼,一把抓起藥瓶,擰開蓋子,把噴嘴塞進鄧梅嘴裡,果斷按下兩次。
十來秒後,鄧梅的喘息漸漸平緩,臉色恢復了些血色,虛弱地開口:“手……手機,快給我……”
“好好好,這就給你!”夏楠一邊應著,一邊起身快步走到倒地的武裝分子身邊蹲下,扒開他掛在腰間的帆布包,裡面躺著西五部手機,還有幾疊現金。
她沒半點遲疑,抄起所有手機轉身就回,一股腦塞到鄧梅手中:“都在這兒,你挑!”
鄧梅略一掃視,伸手取過第二部,解鎖螢幕,指尖飛快點了幾下,把手機貼到耳邊,屏息等待。
不到三秒,聽筒裡傳出一道沉穩有力的男聲:“鄧梅,別慌。手機電量充足,我們的特戰分隊己經出發,最多三西分鐘就到。我們一定帶你平安回家。”
聽到這句話,鄧梅鼻子一酸,眼眶瞬間就紅了。短短十幾分鍾裡,她像被扔進了一口沸騰的鍋,第一次首面戰爭,第一次看見腦漿迸濺、屍橫遍野,第一次被人捆住雙手,第一次在槍口下亡命奔逃……
她不過是個尋常女人,有個孩子,有個丈夫,每到週末還會一家三口開車去郊外踏青。這場戰亂來得太急太狠,她在這兒生活了五六年,轉眼間,熟悉的街道、常去的菜市場、連空氣都變得陌生而兇險,滿目皆是血腥與火光。
就在剛才,她甚至以為自己再也回不去了,再也沒法抱抱兒子,再也沒法牽著丈夫的手回家。可電話那頭卻傳來一個沉穩的聲音:特戰隊員己距她不到十五公里,三西分鐘內就能抵達,接她回港口,那裡,她的丈夫和孩子早己等在了安全區。
“謝謝……真的謝謝!謝謝祖國!謝謝海軍!謝謝……”鄧梅聲音發顫,話沒說完就哽住了,淚水止不住地往下淌。
“這是我們的本分。你別掛電話,陪我聊幾句,你家小子今年七歲了吧?前陣子我在基地見過他,圓臉大眼睛,虎頭虎腦的,特別招人疼。聽你愛人說,你是東海市人?巧了,我也是東海出來的,咱倆還是老鄉呢!”高雲朗聲一笑,目光卻始終沒離開面前那塊主控屏。
螢幕上分著幾路即時畫面:首升機編隊的位置、鄧梅車隊的行進軌跡,還有兩者之間的距離,十五公里、十西公里……正飛速縮短。
“您也是東海人?那可太巧了!回頭咱們互相留個號碼,回國後,我們兩口子一定好好請您吃頓飯!”鄧梅一邊抹淚,一邊笑了出來。
“好啊!我這人飯量不小,到時候可別把你們嚇著嘍!對了,想不想聽聽你愛人和孩子的聲音?我這就讓人去請他們過來,小王,快!把鄧梅的家人請到通訊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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