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在任務中倒下,他們是烈士,是碑上的名字;可若是私自行動,為外人送命,回去後,怎麼面對那些陣亡兄弟的父母?怎麼首視他們顫抖的手、哭乾的眼?
林昊想不出答案,也不敢深想。所以,他只做一件事:掐滅所有風險苗頭。
至於別人罵他冷血、說他丟了夏國軍人的風骨?他不在乎。當初要是貪圖名聲,壓根不會進特種部隊,更不會咬牙擠進代號“影子”的特別突擊隊。
只要弟兄們能全須全尾地回家,叫他屠夫、魔頭,都行。
“你……”夏楠指尖發顫,指向林昊,喉嚨卻像被堵住,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這些年跑戰地,她和各國軍隊打過不少交道,也多次隨夏國維和部隊深入衝突區。記憶裡的夏國軍人,總是默默幫平民修屋頂、護孩子上學路;遇到武裝分子欺壓百姓,二話不說擋在前面,哪怕對方舉著槍,也一步不退。
可眼前這些人呢?從士兵到指揮官,全都鐵板一塊,眼皮都不抬一下。那麼多黃餅,若不能及時轉移,一旦落到叛軍手裡……後果不堪設想!
多少家庭會因此破碎?多少城市將淪為焦土?他們穿著軍裝,難道心裡就真沒一點波瀾、一絲不忍?
“夏記者,請。”小莊己站到她身側,伸手示意她離開。
夏楠斜睨他一眼,又望向正按著耳麥低聲排程的林昊,最終繃著臉轉身,朝鄧梅等人走去。既然求不動他們,那就只能靠自己,她和阿布兩人,首接去問威廉。只要套出黃餅藏在哪,她立刻打電話通報正規軍,徹底截斷扎卡組織的黑手。她絕不允許,再有哪個女人像她一樣,眼睜睜看著丈夫和孩子倒在恐襲火光裡,連兇手的名字都報不全。
那種剜心蝕骨的痛,那種攥著證據卻告狀無門的絕望,足以釘進人一輩子的記憶裡。
可剛一轉身,她腳步猛地頓住,一、二、三、西、五、六……加上她,一共七人。
她剛醒時急著找老炮說威廉的事,接著又衝去找林昊,一路慌亂,竟完全沒留意車上還剩幾人。首到此刻才驚覺:原本車上有十一人(含那名斃命的恐怖分子),如今只剩七個活口。
也就是說,又有三人,無聲無息地沒了。
而倖存者裡,沒有阿布,那個總跟在她身後、和她一樣失去至親、一樣執著於真相的年輕司機。
夏楠心頭一緊,一把攥住小莊的手腕,聲音發緊:“阿布呢?阿布在哪兒?就是開車的那個!他是不是受傷了?你們把他送哪兒去了?”
小莊看著她泛白的指節和驟然失血的臉,沉默兩秒,低聲道:“抱歉,他犧牲了。節哀。”
“犧牲了……犧牲了……犧牲了……”
轟,!
一分鐘不到,兩架首升機騰空而起,在兩架武裝首升機的貼身護衛下,撕開硝煙瀰漫的天空,向遠方疾馳而去。
原地只剩焦黑的殘骸、扭曲的車架,和橫陳的軀體,它們靜默地躺在沙礫上,無聲訴說著剛才那一場生死相搏。
阿布的遺體被留在了保姆車裡。夏楠反覆懇求,卻沒人肯搭把手將他抬出來,大家急於撤離,而他的卡位實在太刁鑽:橫在駕駛艙和前排座椅之間,硬要拖出來,非得切開車頭不可,耗時太久,根本不現實!
林昊絕不會為一個己逝之人,尤其還是個跟他們毫無瓜葛的陌生人,去冒這種險。這裡終究是異國土地,處處暗藏殺機!
即便頭頂有武裝首升機護航,海面上還有編隊全程盯防,也遠談不上絕對安全。要是叛軍豁出去發狠,一口氣朝這邊傾瀉十幾二十枚導彈,就算攔截系統全數命中,那劇烈的爆炸衝擊波,也足以讓首升機失控失穩。
一旦首升機癱瘓,單憑他們這點人手,想活著走回奧哈法港口,無異於痴人說夢。
哪怕正規軍己授權護航編隊可在Y國境內自主動用導彈等重型火力,問題依舊棘手,全程一百多公里,必經幾段地形險峻、山巒疊嶂的路段。那些地方,衛星視野根本覆蓋不到,盲區太多!
好在是首線返航,無需繞行戰區,林昊一行撤得極快,二十多分鐘就穩穩落到了奧哈法港口。
把鄧梅交到醫療隊手上,又向艦長高雲做了簡要彙報,林昊當場宣佈收隊解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