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他的機會，至少翻三倍。我要親手割下他的腦袋，帶回C31哨所，祭那些倒下的兄弟。”
“所以，團長……求您別攔我，讓我去考狼牙。”
方東沒說話，只盯著林昊的眼睛。那裡面沒有衝動，沒有狂熱，只有一片燒盡灰燼後的沉靜火焰。
要是別的理由，他早拍桌罵人，關禁閉、寫檢查、拎著耳朵訓三天三夜——可偏偏是“報仇”二字。
他也是從雪線哨所扛槍爬出來的，知道有些情義，刻進骨子裡，比軍令還重；有些債，不親手了結，一輩子都睡不踏實。
今天勸得回去，明天照樣來；勸得了一時，勸不了一世。
良久，方東重重撥出一口氣：“行。既然你鐵了心，那就去。我不攔。”
他沒問“要不要幫忙”，也沒提“需不需要推薦信”。西十歲升上校的人，眼睛毒得很——林昊剛才隨口帶出的“高中隊”，他見過一面；更關鍵的是，這小子自始至終，一個“求”字都沒出口。
他心裡亮堂：那條路，高中隊早就鋪平了。自己這聲“同意”，不過是走個過場。林昊來報備，只是因為——他是林昊的團長。
“謝謝團長！”林昊霍然起身，敬禮，指尖繃得發白。
“坐。”方東擺擺手，“你路都選好了，我也就不繞彎子了。你住院那會兒，嘉獎命令就批下來了——自己拆開看看。”
他拉開抽屜，推出兩個墨綠絨盒，端端正正擺在桌沿。
二等功！
林昊呼吸驟然一滯。軍功章，不是獎狀，是命換來的烙印，沒人能不動容。
第一個盒蓋掀開，金燦燦的徽章靜靜躺著；第二個盒蓋開啟，他手指微微發顫——一條細槓，一顆銀星，兩枚鋥亮肩章，在燈下泛著冷而銳的光。
“團長，這……”縱使在病房裡設想過千遍，真見了，喉嚨還是發緊。
他這才徹底明白，為何接他出院的小劉，明明軍銜高一級，卻一路叫他“領導”。
“林昊！”方東突然吼了一聲，聲如裂帛。
“到！”林昊條件反射彈起，挺胸收腹，像一杆插進大地的旗。
方東抽出一份硬殼資料夾，逐字逐句清晰宣讀：
“鑑於上等兵林昊在邊境線成功護衛衛星行動中，臨危不懼、力挽狂瀾，立下關鍵戰功，經西南軍區司令部研究決定，特批准林昊晉升為少尉，並授予二等功勳章一枚。望戒驕戒躁，再接再厲，續寫榮光！
——此令，西南軍區司令部簽發。”
話音一落，他“啪”地合攏資料夾，大步上前，親手摘下林昊肩頭那枚舊式上等兵銜章，穩穩替換成一枚嶄新的、銀光鋥亮的一毛一。
“你三西個月後就要去狼牙參加選拔，我就不給你另派實職了。這段日子，先在警衛連一排頂個副排長的缺，帶帶新兵，也順手磨磨自己。”
“是，團長！”
轉眼間，一個脫胎換骨的林昊站在了眾人眼前：肩頭少尉星徽熠熠生輝，腰桿繃得像拉滿的弓弦，本就稜角分明的臉龐更添幾分沉毅，胸前那枚二等功勳章，在走廊燈光下折射出溫潤而灼目的光。
“團長，瞅瞅，這身板兒，這氣質，夠不夠颯？”林昊咧嘴一笑，故意挺了挺胸。
“呵，還行。”方東下意識點頭，目光掃過那身筆挺軍裝、那張朝氣逼人的臉，心裡暗歎——這小子往營門口一站，怕是要晃花不少姑娘的眼，活脫脫是他當年剛提幹時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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