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營裡從沒“一人做事一人當”的說法，尤其在這兒——狼牙特戰旅。規矩比鋼釘還硬：一人失手，全隊受訓；一人鬆懈，全員補課！
因為戰場不講單打獨鬥。小隊是血肉鑄成的刀鋒，每人都是刃口、都是脊骨、都是心跳。少一個，整把刀就啞火、就捲刃、就崩口！
狼牙的老兵常說一句掏心窩子的話：
單兵猛，頂多是隻羊，溫順、好宰、難成氣候；
全隊狠，才是頭餓狼，獠牙齊露，爪牙並用，撲上去就咬斷敵人的喉嚨！
所以這回栽了跟頭，不是誰丟人，是所有人臉上濺了泥；不是哪個人沒盡責，是整個狼牙的魂兒，被人揪住衣領晃了晃！
“灰狼，回去後訓練量提三成。”狗頭老高終究沒當眾掀桌子。新兵還在邊上列著隊，總得給弟兄們留三分體面。
“是！”灰狼應得乾脆，再沒勸一句。他早料到這結果，可真聽見時，胸口還是像壓了塊燒紅的鐵板——
就差兩個！就差那短短幾分鐘！
要是帶隊的兄弟再多盯一眼草叢、多繞一趟廢廠房、多踹開一扇虛掩的鐵皮門……那兩人，未必逃得掉。
這是訓練，還能喊停、還能補救、還能掐表再追一次。
可真上了戰場呢？
子彈不等人，戰機不等人，生死——更不等人！
這個理兒，灰狼刻在骨頭縫裡。他入伍二十多年，從狼牙特戰大隊的第一批兵，熬到今天狼牙特戰旅的骨幹教官。這支隊伍的每寸榮光，都是拿命堆出來的——血染的番號，不是印在旗面上，是烙在活著的人心尖上的！
還記得十幾年前那次邊境突襲，西五十號精銳連夜開拔，回來的，掰著指頭都數得清。那一仗，他親眼看著身邊人倒進血泊，睜著眼，手還死死摳著槍帶……滿地是紅的、黑的、碎的、斷的，連風裡都帶著鐵鏽味。
這樣的仗，狼牙打過太多。如今烈士陵園裡，一千零三座墓碑靜默矗立——每一塊石頭底下，都埋著一段滾燙的命、一顆不肯低頭的頭顱！
狼牙的名號，是這些名字一寸寸扛起來的；狼牙的骨頭，是這些血一滴滴澆灌硬的！
灰狼眼眶發熱，卻把淚意狠狠壓了回去。送走的戰友太多，多到記不清面孔，只記得那一聲聲“到”，越來越輕，最後輕得聽不見……
也好。借這機會，讓這群毛頭小子，聽聽骨頭撞地的聲音。
轟——！
引擎嘶吼驟然炸響，打斷了他的思緒。一輛軍綠皮卡呼嘯闖進營門，車廂上蒙著破舊偽裝網，輪胎碾過碎石，颳起一陣嗆人的土浪。
吱——！
急剎聲刺耳響起。車門彈開，三名全副武裝的特戰隊員躍下車，左右架著兩名被反銬雙手、迷彩服沾滿泥灰的新兵，重重踏進營地。
“撒手！我自己走！”陳排猛地扭身掙動，腳下一滑差點跪倒，可身後兩隻鐵鉗似的手紋絲不動。
狗頭老高早己邁步上前，抬手一揮：“鬆開。”
灰狼也快步跟上，盯著押人的老兵問：“就是漏掉的那兩個？”
“報告！不是。那倆還在搜，沒露面。”
答案落地，像塊冰砸進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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