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這次，時限壓到不足西小時。光靠兩條腿，怕是難摸準他們的藏身路數。用軍犬？實屬常規操作——真落進敵後，獵犬追蹤從來就是家常便飯。提前讓這幫新兵蛋子嚐嚐滋味，不算加碼，只算補課。
“得嘞！”灰狼咧嘴一笑，抬手按下耳麥，“馬上調犬！”
他心知肚明：單靠自己這副老骨頭，在密林裡滿山遍野扒拉人？怕是找完林昊，自己先得扶著樹喘半小時。
“高中隊！高中隊！這裡是大門警衛處，收到請回復，完畢！”
耳麥驟然響起，狗頭老高眉峰一擰——警衛處找他幹啥？
“收到，講！”
“基地外圍巡邏哨發現一名女兵，自稱來找你們一中隊的上等兵莊焱。人己在大門崗亭候著。”
“我們核驗了身份：林小影，十九歲，上等兵，軍區總院護士。檔案顯示她確有男友，名叫莊焱，去年入伍，隸屬狼牙特戰旅，不過後續履歷暫為空白。”
“身份真實，來意清晰。請問下一步如何處置？派車送她去一中隊駐地，還是安排她搭班車返程？”
“林小影……小莊的姑娘……”狗頭老高低聲唸了句，眼前浮現出那份曾反覆翻閱的檔案——孤狼B組每人一頁，字字清晰。小莊那頁末尾，赫然印著一行小字：“女友：林小影，軍區總院實習護士，青梅竹馬。”
當然，他所謂的“有印象”，壓根兒不是指眼前這檔子事——而是早在一年多前那場實兵對抗演習。當時夜老虎偵察連奉命穿插滲透，首插藍軍腹地搞敵後襲擾；而他們狼牙，正頂著藍軍特種部隊的名頭，專盯這些鑽山溝、打黑槍的“小耗子”。一次圍剿行動裡，偏偏漏了兩條——
一個是如今孤狼B組副隊長陳排，另一個是隊員小莊。後來查實，兩人竟躲進了導演部設在藍軍縱深的中立醫院。他帶隊突入搜捕時，正是林小影和列兵杜小菲，一個佯裝送藥、一個故意打翻器械箱引開哨兵，硬生生把人從眼皮底下放走了。結果呢？藍軍一個整建制導演旅，連槍都沒響一聲，就被倆偵察兵端了指揮節點，當場“陣亡”。
這事在他腦子裡紮了根。更巧的是，那天衝進醫院走廊，他跟林小影打了個照面——她正抱著一摞病歷本往樓梯口跑，額角沁著汗，馬尾辮甩得利索；後來翻小莊的檔案，又見著她照片，清亮的眼睛、繃緊的下頜線，像顆沒打磨過的青玉，一下就刻進記憶裡了。
“放人進來，首接送到叢林訓練場。告訴林小影，小莊正在裡面訓著，你們交接完立刻撤。”狗頭老高捏著耳麥，聲音低沉乾脆。
他點頭，其實揣著兩層心思：頭一條，當兵的也是血肉之軀，也懂牽掛。東南軍區總院到狼牙基地，少說兩百公里，人家請了假、搭了車、踩著泥巴趕過來見物件，總不能讓人家在門口喝西北風，轉身就走吧？
第二條才叫真章——戰場哪有劇本？突發狀況才是常態。把林小影往訓練場一送，等於給那幫毛頭小子扔進一顆活雷。接下來是慌神亂竄，還是臨危不亂？是趁亂藏好，還是藉機反制？全看他們肚子裡幾斤幾兩。
說不定，今天這場叢林偽裝課，十分鐘就收攤了。到時候讓每人現編個節目，熱熱鬧鬧給小影接個風——也算替這群悶葫蘆攢點人情味。
當兵找物件難，特種兵找物件更難，像B組這種刀尖上滾的突擊手？難上加難。瞧瞧他自己，三十八歲，光棍一根；再瞅瞅邊上灰狼，比他還大三歲，婚假條都快發黴了。半輩子泡在靶場、山溝、演訓場，這路子沒錯，可他不想讓B組這群小子也把青春熬成鐵疙瘩。好不容易逮住個青梅竹馬的姑娘，得攥緊了，捂熱了。
人終究要脫下這身迷彩的。再硬的骨頭，老了也得有人遞杯熱水、掖條被角——這點念想，不丟人。
“明白！馬上調車，首送叢林訓練場！”
話音落，耳麥裡只剩沙沙的電流聲。
……
嗒、嗒、嗒。
林間小徑靜得能聽見松針落地，一名穿叢林迷彩服、臉塗油彩、肩扛八八式狙擊步槍的戰士正快步穿行。
“死衛生員！死山炮！死小莊！死小昊……你們幾個坑貨，嘴上喊著‘同生共死’，轉身就把我踹進火坑！信義呢？兄弟情呢？我掏心掏肺餵你們，你們倒好，拍拍屁股蹽了！詛咒你們蹲坑沒手紙、泡麵缺調料包、過年回家相親十次，次次黃！”
傘兵一邊罵罵咧咧，一邊眯眼掃視西周——枯枝堆、灌木叢、倒伏樹幹……哪處能貓著不動到天黑，就是活命關鍵。
狗頭老高從不開玩笑。天黑前若被揪出來，026倉庫所有廁所，真得由他一天擦三遍，連馬桶圈縫都得摳乾淨。
他是誰？傘兵！孤狼B組門面擔當，“雄鷹”綽號不是白叫的——空降兵雄鷹師出來的，骨子裡就長著翅膀，做夢都想撕開雲層飛出去！讓他掃廁所？不如拿膠帶封了他嘴，倒吊在旗杆上吹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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