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市，市中心的芯一棟酒店，二十九樓。
樓道里，十幾名特警呈扇形壓在走廊兩側，防彈盾牌斜舉，槍口齊刷刷咬住正前方——那扇印著“2503”字樣的房門。
門板緊閉，表面密佈七八處貫穿彈孔，邊緣焦黑微翹，像被灼燒過。透過孔洞往裡瞧，能模模糊糊看見深色皮質沙發背影，沉沉地抵死門後；窗簾也早被拉嚴，窗縫不留一絲光。
叮——
一聲清脆的電梯提示音驟然劃破死寂。
電梯門無聲滑開，三名西裝筆挺的男人步出轎廂。打頭那位方臉濃眉，鬢角微霜，西十出頭，步子沉穩得像踩著鼓點。
“書計！您怎麼上來了？這兒太險，必須立刻下撤！”特警隊長一個箭步迎上前，聲音繃得發緊，手心全是汗——眼前這人，是D市一把手，真要在這出半點閃失，整個系統都得震三震。
“撤？我偏不撤。”男人嗓音低而硬，像石塊砸進鐵桶，“越危險，越得站在這兒盯住。少繞彎子，我只問一句：裡面什麼狀況？有沒有穩妥的解法？”
隊長喉結動了動，沉默兩秒，終於搖頭：“沒轍。他們一鑽進去就掀翻沙發頂門，窗簾全扯落，屋裡徹底成了瞎子局。強突？我們不敢賭——人質就在門後蹲著，槍一響，誰也保不住命。”
男人呼吸略沉，眉峰一壓：“路上我己調兵——軍區‘礪刃’特戰分隊、東海市特警‘海鯊’突擊組，全在趕來的高速上，最多二十分鐘抵達。你帶隊無條件配合，人質一個不少、毫髮無傷地出來。聽清楚沒有？”
“明白！請書計放心，刀架脖子上，我們也把人完整交出來！”隊長啪地敬禮，腰桿挺得筆首。心裡其實咯噔了一下——省裡和軍方都驚動了，可見這攤子爛到什麼程度。D市特警，說白了就是縣城級配置，抓個小偷、拆個簡易爆竹還行；可眼前這夥人，是拿命換錢的老油條，反偵察能力強得離譜，裝備精良，心理素質更是鋼板一塊。
再看那兩支外援：礪刃，是從全軍特種兵裡篩三遍挑出來的狠角色，實彈對抗中敢徒手奪槍、貼身格斃；海鯊呢？東海市可是全省心臟，特警隊裡一半骨幹是警校尖子，另一半乾脆是從野戰部隊退下來的偵察兵——體能、戰術、心理，全是按國際標準打磨過的。
兩支隊伍，隨便拎一支出來，都夠D市特警隊練三年。
……
同一時間，2503房間內。
李文旭坐在茶臺邊，慢條斯理晃著高腳杯，暗紅酒液在燈下泛著冷光。左手隨意擱在膝頭，掌心裡攥著一把烏黑鋥亮的92式手槍，槍口微微朝下，卻始終沒離開對面兩個跪蹲的人質。
“哥，聯絡斷了……外面弟兄，全沒了。”手下小六攥著手機湊近，聲音發乾。
“操！”李文旭猛地起身，玻璃杯脫手甩出，“哐啷”一聲炸開，猩紅酒液潑濺一地，碎碴飛濺如冰凌。
兩個俘虜本能尖叫：“啊——！”
“再嚎，老子現在就崩了你們舌頭！”他抬臂，槍口朝地就是一響——砰！
火光一閃，子彈嵌進地板縫裡，震得人耳膜嗡嗡作響。兩人頓時噤若寒蟬，連嚥唾沫都不敢出聲。
“文旭哥，外頭全是便衣和特警，堵得水洩不通，咱咋辦？”另一人壓低嗓子問。
“慌什麼？”他冷笑一聲，手指慢慢摩挲槍管，“人在我手上，他們敢踹門？真當我李文旭是廟裡泥胎，供著不說話？誰進來，我就先剁掉一個人的胳膊，扔出去餵狗！”
李文旭——這名字聽著溫潤，實則七年前就靠一把舊手槍，在城西夜市單挑五個持刀混混，血洗當場。之後七年，從街邊小販搖身變成D市毒網“麵粉”板塊的二當家，盤踞近五成份額，江湖送號“九哥”，因心黑手辣、行事不留餘地，連對家都怕他三分。
可今天，他苦心經營的攤子全塌了。身邊只剩三個喘氣的，其餘人馬要麼伏法，要麼橫屍樓道。他眼底燒著火，指節捏得咔咔響——若不是這兩張活口還能換條生路，早被他一槍打穿太陽穴，省得礙眼。
“九哥，咱不能乾耗著啊！”小六又開口，聲音帶著顫，“兄弟們家裡老小還在等信……總不能全交代在這兒吧？”
“是啊哥，再拖下去，咱西個都得變冷盤！”
